第二十四章

    “那草民……”萧铭寒这话一出，李绪风也反驳不得什么，只得把牙一咬，应下了，“便斗胆接过这重任，还要多谢王爷信任了。”

    “客气了。”萧铭寒笑着，“数月后与李公子一同领兵前往西北，想必也要轻松不少。”

    “是啊，”苏问柳端起酒樽浅酌了一口，“小弟才疏学浅，万事都还要仰仗李兄才行呢。”

    “过奖了，过奖了。”李绪风笑容有些勉强，忙端起酒樽饮了一口掩饰过去。

    果然，李绪风初一离开王府片刻，萧铭寒便备了车马，同苏问柳进宫面圣了。

    萧铭砺听了没多说什么便允了苏问柳的提议，看着两人一同觐见倒是有几分诧异，正值心情不错，也调笑了两句便挥了挥手让两人出宫了。

    踏在装潢清肃的官道上，两人并肩走着，随口聊着有的没的。

    “王爷，今日皇上看着仿佛神色不错啊。”

    “嗯，皇嫂如今身怀六甲，第一位皇子，皇兄自然心里高兴的。”萧铭寒微微眯着眼，仰着脸，享受地任阳光落在脸上。

    带着深秋最后一丝余温的阳光乘着落下的枯叶轻轻掉在萧铭寒肩上，稍作停顿，又摇摇晃晃地坠了地。

    苏问柳不经意侧首看到他的侧脸，那人英挺俊朗的面容被淡色的阳光镀上一层轻柔的光，美好得有些不真实。

    苏问柳一时间有些迷了眼，晃神片刻。

    他想，

    我与王爷……现在算是什么呢？

    于是，他也鬼使神差地问了出口。

    萧铭寒一怔，停下步子，转脸看了他片刻。

    苏问柳一时间有些后悔，后悔自己的莽撞，与不自量力。

    苏问柳张了张口，想为自己方才的莽撞找补点什么回来。

    萧铭寒却是倏地展颜，带着几分爽朗笑了出声，能听得出来那是开怀的笑意，而非寻日逢场作戏间的恰到好处，然后抬手揽过苏问柳的肩，像寻常拜把兄弟似的，用力在他肩上掴了一把。

    苏问柳愣了愣，抿了抿唇，也忍不住跟着笑了出来。

    “哎，”萧铭寒叹了口气，搭在苏问柳身上的手在他肩上抓了抓，垂眸道，“知吾者盖若尔矣。”

    苏问柳笑笑没说什么。

    他任由那人将手搭在自己肩上，感受着对方的带着一点温热体温的木香在自己颈肩处缭绕。

    心下莫名起了一点说不清道不明的餍足似的情愫，对方压在自己肩上一小部分的重量仿若安魂香一般令人心定。

    萧铭寒收回手，和他并肩走出宫门。

    一个利落地翻身跨上马，萧铭寒一手握着缰绳提了提，引着那匹马左右走了几步稳住身形，侧首吩咐侍从护送苏问柳乘王府的马车回苏府。

    他挺得笔直的脊背能看得出同为习武之人所蕴含的韧力。

    他回首看了一眼马车前正目送自己的苏问柳，脸上极为风流的笑意显出几分意外令人无奈又有些好笑的戏谑，他朗声道：

    “得苏公子如此良友，乃本王三世之幸。只不过，还请苏公子要多担待着些了。”

    深秋夕时的霞光落在他身上，一双眼角微微上勾的狭长眸子光华流转，一时竟叫人看得收不回眼来。

    眸光轻转，一瞥惊鸿。

    苏问柳望着他，目送那人离开。

    萧铭寒话落便回身，挺直的背脊微弯略略伏下身，叱呵一声，修长的双腿一夹马肚，奔腾而去。

    唯有那人清冷仍带着三分笑意的声音还乘着风没有完全消散：

    “苏公子回府好生休养些时日吧，行军在即，可得养精蓄锐才好。”

    一身黑色暗纹锦衣的锦七礼数周全地将苏问柳请上王府的马车，自己同驾车的车夫，权作了次车右【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