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战一触即发，连空气里都似乎弥漫着紧张的气氛。

    萧霁雪摇摇晃晃的站起身，步步挪向山洞处，雁霜隐约察觉出什么，沉声道：“你要做什么？现在过去，阵法一旦启动，你也会死在其中的！”

    萧霁雪脚步一顿，“雁霜姑娘方才不是说，仅仅是受伤么？”

    雁霜愣了一下，反问道：“你还知道什么？你到底是什么人？”

    萧霁雪背对着她摇头道：“我是什么人，不劳雁霜姑娘关心，但是你既然视子陌如至亲，就不该让他进那种有进无出的阵法。”多年来游走生死之间的警觉，让萧霁雪在第一次于山洞中睁开眼就察觉出山洞的不凡之处，只是他在阵法上的造诣实在普通，只能看得出蹊跷，却说不上来到底是哪里有问题，而先前雁霜的话提醒了萧霁雪。

    辞瑶楼藏书冠绝天下，萧霁雪对阵法也有所涉猎，在知道阵法效用之后多少也可以猜测出这阵法之厉害，绝不是雁霜所说的人误入阵法的人会伤在阵法之下而已。

    雁霜低下头，自言自语道：“留在这里，他会死的更快……我只是不想让他死而已。”

    萧霁雪道：“若是我们不进入阵中，他才会死。”

    雁霜猛然抬头，“你是说？”

    萧霁雪道：“他是你的至亲，你救我一命，我若是能破阵救他出来，你我各不相欠。若是救不出来，我也不想白白将自己的命赔进去，所以……”

    雁霜已然明白他的意思，攥紧了萧霁雪给的药，道：“我跟你一起进去。”

    踏入阵法，阵法还未启动，雁霜指路，萧霁雪扶着雁霜，两人有惊无险的避开最外的石林。

    雁霜有些可惜的轻抚石林最外的破阵之处，感慨道：“昔日我发现此地，便觉得这些石林是布阵的绝佳助力，当时为了布这阵法，不知耗费了多少心血，想不到最后是我自己去破坏它。”说罢，苦笑了一声，对萧霁雪道：“你的匕首借我用一下。”若想让这阵法的阵眼处不再如铁桶一般，就只能从最外开始，找到每一层阵法的阵眼，一一破除，最后才能将阵眼中人放出。

    萧霁雪依言，将匕首倒转，递给雁霜。

    雁霜手腕用力，匕首刃刺中石林倒悬于地面三尺七寸处，两人眼前蓦然浮现出一堵石墙。雁霜把匕首丢回去，手掌按在石墙上，阴柔之力转动石墙上一处花纹。

    半晌之后，石墙突兀向后一缩，雁霜脸色愈加苍白，全身的重量都压在萧霁雪身上，虚弱道：“石墙之后，有两条路，你从向左的那条路走，每走三步向左偏一步，直到第二十一步处，用匕首刺穿那里倒悬的那根石柱。”

    萧霁雪依言而行，匕首刺穿石柱后，眼前一片迷雾。

    雁霜道：“到了这里，就算是我也无能为力。”

    萧霁雪皱眉，“为何？”

    雁霜自嘲笑道；“迷雾密布，要想穿过可以，可要破阵……迷雾之中辨别不清方向，何谈破阵只说……我们绕过这一层阵法，去下一层。”

    “怎么走？”

    雁霜道：“还是每走三步向左偏一步，第九步开始向后退，退三步，再向左走，就可以穿过迷雾……你听到什么声音了没？”

    闻言，萧霁雪倾耳细听，是一阵密集的脚步声。

    “有人来了是不是？”雁霜问道。

    萧霁雪点头，又听了片刻，道：“至少有三十人，训练有素，脚步声十分整齐。”

    雁霜道：“马上走，下一层阵法需要不短的时间，而外层阵法一破，他们很快就能追上我们。”

    穿过迷阵，是连着几道石壁。

    雁霜咬牙，手按上石壁，一道阴柔掌力之后，石壁裂开，雁霜脸色愈加难看，无力倚在萧霁雪身上，道：“下一道石壁，我没力气开了，我教你，你来开。”

    萧霁雪颔首，手按上石壁，道：“要怎么做？”

    雁霜道：“掌力阴柔，以乾坤掌力集中于掌心偏左一指处。”

    萧霁雪调动起自己全身为数不多的内力，以绵柔掌力使出，一股反噬之力顺着手掌回冲，他闷哼了一声，手掌颤了颤。

    眨眼，石壁洞开。

    萧霁雪松了口气，甩了甩发麻的胳膊，打开下一道石壁。

    身后蓦然传来一声巨响，雁霜不待萧霁雪回头，边道：“我们已经进到阵眼处，这里的石壁，只要你打开一道，前一道就会锁住，里边无法打开。”

    萧霁雪微微蹙眉，屈指扣了扣石壁，眉心紧锁道：“掌力想要打开这石壁，怕是不容易。”

    雁霜道：“现在想这个做什么，先打开下一道石壁。”

    “外层阵法我们破的只剩下一个迷阵，他们很快会追上来，我们可以等着他们从外打开石壁，然后出去。”萧霁雪扶着雁霜，走在两道石壁间狭长的石道上。

    雁霜苦笑道：“石壁只能以独门手法打开，否则就只能以掌力硬破。你等着他们以掌力硬破，还不如想着我们能从内打出去。”她当时布阵，想着自己如果有朝一日被逼迫之词，就同归于尽，故此，自外至内的石壁，第一道任何手法都可以打开，然而一旦第二道手法出错，第一道石壁当即锁死，内外都难以打通。

    说话间，萧霁雪已经又打开一道石壁，“还有几道石壁？”

    雁霜道：“两道，最后的两道。”

    萧霁雪暗自沉吟：服下药，自己能否在内力恢复的时间内，打通石壁？

    雁霜看了他一眼便知道他在想些什么，却没有点破，自顾自道：“我叶家的武功自成一派，阴柔之余内功阴狠霸道，与你体内至阳霸道的内力恰恰相反，若想要二者融于一体，一是要极高的武学天分，二是要佐以我叶家独门心法，唯有如此……”

    她声音渐低下来，含混在最后一道石壁洞开的声音里，模糊不清。

    石壁洞开，叶子陌就扑了出来，急的眼泪都出来了，“阿姐，我找不到药……怎么办，我找不到药！”

    雁霜将叶子陌揽进怀中，轻声安抚，“阿姐知道我的小子陌是个小迷糊，所以阿姐也过来找药。”她将萧霁雪塞给她的药在叶子陌跟前晃了晃，道：“你看，阿姐找到药了。”

    说着，将药吞下。

    萧霁雪猝不及防，愣了一下，雁霜给萧霁雪丢过去一个“不要多说”的眼神，抱着叶子陌道：“好了，你七哥还在呢，当心你七哥笑话你。”

    叶子陌蹭的藏在雁霜身后，嘟囔道：“七哥才不笑话我呢。”

    雁霜正色，道：“子陌，阿姐和你商量一件事。”

    叶子陌蹭回雁霜身前，“什么事？”

    雁霜看着萧霁雪道：“我想，把你嫁给你七哥。”

    萧霁雪一愣，雁霜不待他说什么，以一掌劈晕叶子陌，转而封住萧霁雪周身穴道。

    “雁霜姑娘？”萧霁雪身不能动，暗自积蓄内力，然而雁霜服过药之后内力恢复，萧霁雪仅存的几分内力都用在打开石壁，根本无力招架。

    雁霜盘膝坐下，将手抵在萧霁雪背上，道：“七公子，你如果真的记着我的救命之恩，那就将子陌从这里带走。”

    阴柔寒冷的内力从后背的手上传入体内，萧霁雪一时冷一时热，咬牙道：“你呢？”

    雁霜微微一笑，“当然是留在这里。”

    寒意沿着后背游走在四肢百骸，萧霁雪闷哼了一声，“我们一起……”

    雁霜打断他的话，“不可能一起，你我单独一人都不可能将石壁打破，就算是打破了石壁，也内力耗尽，到时候药效过去，我们都得死。”

    她自言自语道：“子陌不能死，不能！”

    和陷入执念的人没什么理可说，萧霁雪只能闭目凝神，努力控制体内一阴一阳的两股内力，冲破雁霜封住的穴道。

    半晌，叶子陌悠悠转醒，捂着侧颈喃喃唤“阿姐……”

    雁霜心神一分，萧霁雪乘机冲破封住的穴道，扭身扶住软倒的雁霜，十指飞快封住雁霜已经开始无意流逝的内力。

    雁霜攥住萧霁雪的胳膊，“带子陌走……”

    萧霁雪搭在雁霜手腕上，指下脉搏微弱细微，微不可查，已然油尽灯枯。

    “带子陌走……带他走！”雁霜哀声道。

    萧霁雪回头看看揉着头爬起来的叶子陌，再看看已经奄奄一息的雁霜，心知自己这一点头，就是给自己日后招来一个几乎再难以甩掉的麻烦，可雁霜先对他有救命之恩，后又对他又传授内力之情，他无论如何也不能推辞。

    最终，萧霁雪无奈叹了口气，“好，我会带子陌走，日后只要我活着一日，就尽我所能的守护他一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