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9.顾家女主人
顾桓宁穿着一身黑色燕尾服, 头上戴着一个黑色的帽子,走到二楼时把帽子取了下来, 和对面的人打招呼。
秦筠站立的地方看不到顾桓宁对面的人是谁。
她颇有点好奇,眼睛终于能够自如睁开, 望了望手心里的黑色手帕。
周边的好几个人都在看她。
包括刚才替她出头的那个公主蓬蓬群女孩。
他们手上好像都有一条手帕, 难道是有什么作用的?
顾桓宁回望过来, 幽黑的瞳仁淡漠如水,突然蓦地抬起手掌, 微微勾唇,五指微屈向手心弯折,嘴角显露笑意。
秦筠傻傻地攥紧了手帕,目光略紧张, 看了看周边的人, 都一副“这个人是不是笨到一定境界”的鄙视表情, 才确定顾桓宁确实是在对她招手。
拾级而上,衣服被浸湿了略有凉意。
一到二楼, 秦筠注意到一楼此时正好一群人进来。
颁奖结束了,其中宋昊哲也在其中, 秦筠多看了两眼。
顾桓宁眯了眯眸子,拉住她的手蓦地紧了到她手指发痛。
秦筠小声抽气,皱眉瞪他, 他却迅速放开, 偏头过去和门内的人说话, 仿佛刚才他什么都没做。
表情优雅又得体。
这人太坏了。
装作和她不认识, 又不准她看别人。
秦筠干脆也不去看他,和终于跟到这里的顾小曼挥手。
“那个女人在做什么?”一个女孩子气愤说。
“被伦斯选中了,所以要大肆张扬一下吧,真令人讨厌,要不是她伦斯应该会选茱莉小公主,刚才茱莉就不应该帮她,现在倒好,心仪的男人被抢走了。”
“呵,这叫搬起石头砸了自己的脚,谁让她装好人。”
宋昊哲瞥见秦筠,本想挥手让她下来,却在看见她手中握着的黑色手帕的瞬间,眉头倏然皱起。
秦筠尴尬地看着宋昊哲抬脚上楼,这下注视她这块的人更多了,就连聂采儿也倚在柱子上,双手抱臂冷眼以对。
顾桓宁淡淡瞥了眼宋昊哲,收回目光回答前方表情谦恭的中年男人:“加仑怎么了?”
“顾少爷,加仑先生说身体不适,已经去歇息了。”
“所以他刚才要隔着门和我说话,他今天不打算露面?”
“是的,身体抱恙。”
顾桓宁拧眉,不耐烦道:“何事?”
秦筠还是头一回看见顾桓宁露出这样的表情,眼眸犀利微寒,声音中透露出一股极致的危险。
那中年男人顿了一下,叹了口气,笑道:“也没什么,加仑先生豢养的一只小奶羊爪子有些锋利,让加仑先生受了点伤。”
顾桓宁怔了怔,然后反应过来,表情复杂地挥挥手,中年男人转身离开,离开前谦逊的眸子掠过秦筠的脸,向她颔首致意。
秦筠呆得瞪大眼睛,忘记回应:“日耳曼人?”
顾桓宁转过身子,低头笑对眼前震惊又迷糊的女人:“他家里是德国布拉邦特家族的后代。”
秦筠点头,眼睛直勾勾看着中年男人的背影:“我以前去德国走秀,看见过他衣服上那个标志,听说特别特别特别有钱。”
顾桓宁拉过她的手,包在掌心,身体前进一步将她不知不觉搂进怀里:“财迷,你老公我没有钱?”
秦筠被憋,他当然有钱,可这时候他俩还在冷战,瘪嘴道:“我还没原谅你,你不要得寸进尺充当我老公。”
“对了,这手帕是什么意思,为什么每个人都有?”
顾桓宁眼尾淡淡扫过已经走到楼梯中间却止步不前的宋昊哲,搂紧秦筠的身体,让她不得不抬头仰望他的下巴。轻轻刮了刮怀里人的小鼻子,然后一个用力,在秦筠猝不防及下把人打横抱起来。
楼下顿时传出一片惊呼,然后是声势更高的起哄。
“伦斯,这几年从没见你邀请过哪个女人,你今晚上要邀请她和你跳舞,共度美好夜晚吗?”
聂采儿突然踩着高跟鞋走上来,一副深受伤害泫然欲泣的隐忍表情,质问顾桓宁。
秦筠抱着顾桓宁的脖颈,大概也意识到这个帕子可能会是什么活动的重要标志物了,如果她接了这个帕子,就说明她答应顾桓宁和他一起参与这个活动,就像以前在美国时,roman bar以手套和香烟作为交易的暗号。
她淡褐色的眼珠瞥见宋昊哲站在原地狠狠咬了一根烟,没有再看他,她不喜欢宋昊哲,希望宋昊哲也不要对她有任何感情。
两个人只是炒作。
回过头却恰恰对上顾桓宁幽深的注视她的眸子,仿佛她做了什么对不起他的事情一样,她从中竟然看出了醋意和抱怨。
肯定是她想太多了,淡定地无视,目光对上聂采儿一闪而过的愤恨,秦筠暗暗咬了咬下唇,他不是说他从未喜欢过聂采儿么?
“聂采儿小姐,你误会了,其实我不想的,我并不知道他们在玩什么,如果让你和顾先生之间产生误解,我——”
秦筠从顾桓宁身上挣扎着下来,却被顾桓宁眉毛一拧恶狠狠搂住:“你瞎说什么?”
今天气性还真大,情绪外露两回了,怎么还不继续装作不认识我呢。
秦筠觉得自己有些恶趣味,但是面色不改,望着聂采儿,软软懦懦怯生生道:“那你是要我干什么啊……我不、不懂。”
顾桓宁双臂僵硬,面部也不自然地僵了一瞬间。
秦筠声音愈发娇柔妩媚,却眼巴巴地显得可怜:“既然聂采儿小姐想要先生你邀请她参加,那就别为难我一个不知道要做什么的局外人了吧。”
顾桓宁面色发黑,不知道是她这波操作惊的,还是被她那娇滴滴的声音和楚楚可怜小兔子一般的表情刺激的。
聂采儿嘴唇发白,手指攥紧,殷切紧张地望着顾桓宁,踏前一步,轻声开口:“伦斯……”
秦筠面色一冷,掰开顾桓宁强制性的胳膊就要从他身上跳下来,顾桓宁阻止她,她狠狠瞪他一眼,你们两人之间没什么猫腻?
顾桓宁皱眉。
秦筠低低咬牙:“她这么紧张你,真是一个男人值得骄傲的事。”
把黑色手帕扔进他的上衣口袋,秦筠推开他,头也不回地下楼。
宋昊哲抽着烟,看着她从身边走过去,微妙地看了看楼上的顾桓宁,把烟头扔进服侍生的托盘上。
“先生,里面不能吸烟。”服侍生提醒。
宋昊哲“啧”一声,眉心微皱,眼风扫过去,我就想现在吸,别他妈再来烦我。
服侍生后面的话咽进嘴里,任谁都看得出这个男人目前心情极度败坏。
顾桓宁知道这时候不能让秦筠走,她刚才那一出不就是想看见他落聂采儿面子么?不知道怎么突然又生气了,就要一个人离开。
他家这个宝宝,就是擅长自己气自己,顾桓宁琢磨出这点味道,对聂采儿的靠近递过去一个冷眼。
“伦斯……”
“采儿姐,她是我妻子,也是顾家的女主人,希望以后你能记住,不要用那种轻蔑的目光看她。”顾桓宁冷漠说完欲跟上秦筠。
“伦斯!你说什么?她和你结婚了?”聂采儿紧紧抓住他的手臂,“你为什么要这样……”
顾桓宁不耐烦拧眉:“什么为什么这样?”
“你难道因为她长得和我像,就仓促和她结婚?”
顾桓宁脸色一沉,冷冷盯着她:“谁给你的这种错觉?我以前对那张插图上的女人有好感,你得知后为此整容微调,我视而不见装作不知道,这一切不够明白吗?采儿姐,我们也算是一起长大,我不想把话说得太过冷漠无情。”
顾桓宁心中冒火,大步走向楼梯口,难怪他家宝贝会误会,一直太给聂采儿脸了。
宋昊哲不紧不慢跟在秦筠身后,见她走一下停一下,深呼一口气吹了吹自己额头的头发,扯扯唇往后看去。
顾桓宁有意无意瞥过来的一眼,漆黑的瞳仁里满是警告意味。
宋昊哲失笑了一声。
顾桓宁走到停在桌边吃糕点的秦筠身边,黑着脸把黑色手帕硬塞进她的手里。
旁边的一众名媛被顾桓宁的举动惊得微微变色,茱莉嘴唇紧抿,刚才她还想上去把帕子给伦斯,现在伦斯的举动简直是对着她的脸打。
拒绝了一次非要塞给对方,游戏规则不是这样的好么。
“顾先生,据我所知,这个游戏规则需要你请我愿,如果她不愿意,你不能强取豪夺,这里有这么多人在看着。”
说得这么好听,不就是猎艳,秦筠内心暗嘲。
“宝贝,你让我好丢脸,有没有生完气?”顾桓宁低声下气埋怨,身体笼罩住她,一手从背后拦腰,一手握紧她的手防止她把手帕扔了。
秦筠感受他稠腻得化不开的黏糊劲,耳朵根子有些不受控制发软,她刚才……本来就是在等他追上来。
这会儿虽然想和他一起离开好好说说今天的事,但是会不会真的很下他的面子,蹙眉仰望他的脸:“真的会很丢脸么?”
顾桓宁凑到她耳边防止被别人听了去,低低笑:“你不答应我,明天舆论就会传顾氏总裁对模特秦筠一见倾心,死缠烂打求而不得。”
秦筠脸色蓦地微红,一见倾心求而不得什么的。
听起来就很爽。
咬了咬牙,拍拍他的手,把方状帕子还给脸色骤然黑得能滴水的顾桓宁:“那,我还是不答应你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