曾新志低头跟刘余生说了几句话, 然后径直与其他几个人往专席方向过去继续深聊, 年会上莅临的各行业精英也成了许多明星偶像追逐的热点, 一夜成名有时候不是传奇, 只要机会把握的好, 谁都想成为那个幸运的佼佼者。

    杜平把手机移到刘余生面前, 那人伸手划了两下, 微微皱眉。

    “刘总, 恒绿跟咱们公司都没有给她发邀请函，不知道是哪位带进来的, 现在还没找麻烦，不过我已经找人盯着了，有什么突发状况会及时跟进。”

    刘余生点头, 错过前面那人的身影, 他能看见钟念和杨韦宁有说有笑的样子, 旁边有人走过来，余光先看见的是一袭纯白色缀满水晶的晚礼服，金色的高跟鞋，修长的小腿, 沿着裙摆看上去，程欣然手里握着一个贝壳形状的包包。

    走的是海的女儿路线，把自己当成美人鱼了。

    程欣然的位置，正好挡住前面的视线, 刘余生收回注视, 气度清冷, 若有所思的看着她。

    “爸爸说，让我们周末找时间回去一趟，余生，不管怎么样，我希望我们之间，能坐下来彼此不设防的聊天，我没有恶意，只不过你对我成见太深。”

    拍过多部片子，程欣然对借位掌握的轻车熟路，不远处的小米与她合作默契，稍纵即逝的画面她都能迅速捕捉下来。

    程欣然的脸从某种角度看来，几乎与刘余生呈亲密的接吻状态，那人错开身子，眼神带了些疏离的警告之意，身体挺得笔直，眉眼微垂，娱乐圈的各种手段，纷繁错杂。

    冯思瑶此时握着那杯酒，离两人算是不远不近，足以看清楚他们的一举一动，她停在原地，决定先观察一会儿，再做决定。

    不经意的别开脸，钟念与杨韦宁背对着她，露出光洁的美背，桌上的餐点恰到好处的补充了能量，钟念有些低血糖，晚礼服修身，小腹稍微吃点东西就会明显突出，她已经竭力吸气控制了。

    与此同时，冯思瑶发现有个人眼神鬼鬼祟祟的躲闪不定，屡次看向钟念，手里的红酒倒的特别满，脚底下来回碎步，表情紧张忐忑，兴许是女人的天性，她觉得这人可能会对钟念做出什么不利的举动，不由得倒吸了口气，钟念与杨韦宁，对自己的处境却是一无所知。

    女人的样貌没什么分辨性，都是流水线上的整容脸，忽然，那张脸自行活动了一番，似乎做了决定，身子也跟着舒展开来，气焰瞬间嚣张而又充斥了隐隐的愤怒。

    冯思瑶的大脑高速运转，在这么短的时间内如何将利益最大化，如何使这件事发生的巧妙而又天衣无缝，内心的焦灼让她来不及考虑太多。

    刘余生身旁的程欣然，若有似无的看了整容脸多次，原本没有关联的两个人，就在这来回隐蔽的注视中，被冯思瑶立刻联系到了一起，程欣然嘴角的微笑，诡异而又猖狂，目空一切的高傲让冯思瑶十分嫉恨。

    没有时间再去细细分析，只能凭直觉，这个时候如果过去，要么及时拉开钟念，要么替她承受那整容脸的问候，孰轻孰重，哪一个更能激起别人的同情心与好感度，冯思瑶在几秒内便迅速做出判断。

    身上的礼服很漂亮，莹润的珠子环绕颈项，剪裁得当的腰身让她体态优雅，只可惜，这件衣服的时间到了。冯思瑶咬着嘴唇，忽然快步冲了过去，在钟念转身的刹那，只看见凌空飞来一片暗红色，本能的抬起胳膊，杨韦宁甚至还在那低头浅笑，根本没意识到即将到来的激烈冲突。

    红酒的涩味从脸上蔓延到嘴里，冯思瑶的头发，胳膊，前胸，全都是酒渍，狼狈至极，那件靓丽的礼服瞬间湿透，肌肤透过那层布料隐隐露了出来。钟念愣在原地，手里还托着一小块蔓越莓饼干，对面那人也没反应过来，举着空杯子跟钟念大眼瞪小眼，愕然无措。

    冯思瑶晃了晃，礼服前面设计很巧妙，稍不留意，春光就会乍泄，这样的时机，这样的巧合，没有人会怀疑她自我炒作，摔到地上的时候，她看见了许多奢华漂亮的鞋子，在瞬间同时往自己身边涌来。

    程欣然不由得在心里低骂了两声，旁边的人微微挪动了脚步，眼睛却是看着钟念的，他似乎松了口气，紧握的双手渐渐松开，自然的垂在两侧。红酒没有泼到钟念身上，都怪突然闯出的冯思瑶。

    下作，程欣然只觉得一口恶气憋在胸口难以抒发，对冯思瑶这个人更是厌恶至极。杜平一早就找人盯好了孙淼，却没想到被冯思瑶打乱了节奏，只能眼睁睁看着她挺身而出，上演了一场重情重义的苦情戏，他拿了自己的衣服帮忙盖住冯思瑶的上身，顺势将她搀扶起来，冯思瑶的身体刚站直，却见她不知怎的扭了一下，衣服再次滑落，白嫩嫩的一片陡然呈现。

    周遭都是低低的抽气声，这未免暴/露太多了，只差两点而已，酥软柔嫩，让众多异性想回避都来不及。

    钟念连忙弯下腰，捡起那件衣服，裹住冯思瑶的身体，凑在耳边沉声询问。

    “你还好吗，扶着我的手。”

    冯思瑶的脚腕似乎扭到，通红一片，渐渐鼓了起来。

    钟念一手挡住自己胸前的衣服，一手用力往上提拉冯思瑶，这段时间，足够媒体捕捉亮点，杨韦宁拨开钟念，两只手从腋下把冯思瑶抱了起来，放到旁边的座位上。

    与此同时，始作俑者还没来得及收回自己的惊讶与慌张，杯子里还有几滴，挂在瓶口摇摇欲坠。

    整容脸是小模特孙淼，自从与刘余生有过一面之缘以后，就觉得自己攀上高枝，被人另眼相看，可惜一部网剧没能溅起水花，心里的沮丧落差可想而知。

    偏偏又是缺筋少心眼的，刘余生不搭理她，她便理所当然的将怒气转移，爆发到他周边出现的女人身上。

    一开始是程欣然，只不过从程欣然那里得到的消息，让她既生气，又觉得还有无限希望。

    这个叫钟念的女人，死缠烂打扒着刘余生不离婚，如果能让她知难而退，也许刘余生会感恩戴德，虽然不至于让她做女友，可好歹能给个不错的资源，这笔账，怎么算都是合适的。

    所以，她屡次捣乱，先是找了群演去恒绿闹事，让钟念在同事面前狼狈难堪，又自行跟踪尾随，将恐怖的娃娃放到钟念家门口，吓得她心惊胆战，再到后来便是故作玄虚的佯装恐吓，她以为，正常人在这样的攻势下，肯定会知难而退，乖乖离婚。

    没想到后来杀出一个程咬金，整天跟在钟念身后，长得挺帅，就是一副花痴中毒的模样。这种勾三搭四的女人，孙淼很不理解当初刘余生为什么会娶她。

    现在知道麻烦了，离不了婚了，她以为，自己的行为是助人为乐，将来刘余生指不定怎么拿资源感谢自己。

    在杜平的示意下，两个保安快速跑了过去，一边一个，架着孙淼疾步往场外走去。

    “哎，别拉我，谁敢拉我，我没想泼她，我手滑，手滑知道吗，你们轻点，认得我是谁吗，刘总，刘总......”

    杜平小跑过去，低声对那两人嘱咐了几句，紧接着孙淼好像悬空飞了起来，被人像拎鸡仔一样，请出了会场。

    程欣然心里虽然咒骂，可面上还是气定神闲，刘余生多么聪明的一个人，稍微不对劲他就能发现端倪，更何况孙淼这个蠢货，竟然做得这么浮夸，关键还没能泼到钟念，真的没用。

    活该这样的人一辈子火不来，程欣然调整了姿态，跟刘余生比肩而战，拿包的手蹭着刘余生的胳膊，看似无意，实则处心积虑。

    “余生，我刚跟你说的话听到了吗，爸爸让我们抽空回去一趟。”兴许是因为刘余生毫无反应的态度，程欣然连忙转了话题，似是嘲笑讽刺一般，“哎，现在有些小明星，为了多露个脸，早点上位，绞尽脑汁，不择手段，竟然为了博头条，做出这样无理取闹的举动。”

    刘余生低头，对上程欣然那纯真明媚的笑脸，反问一句，“是吗？”

    像是被人踩住了尾巴，却因为心虚不敢声张，勉强撑住笑意，程欣然的手刚要搭在刘余生的胳膊上，那人忽然走开，站在冯思瑶面前。

    本来恢复平静的人群，又因为他的出现再次骚动起来，a市有名的钻石王老五，一夜之间宣布自己早已娶妻，碎了多少人的豪门梦。

    可毕竟还有很多充满希冀的人并不在乎，如果能够一夜成名，谁会管出手帮忙的那人，究竟有没有结婚，在圈子里待得太久，天真早就一文不值，有资源有后台，才能有生机。

    程欣然几步跟过去，稍稍站在刘余生身旁，冯思瑶似乎没料到自己能引来这么大的关注，心里头慢慢涌起窃喜，甚至还有种自虐的满足。

    “没事吧？”

    刘余生腰身笔直，肩膀微微倾斜，外人看来，绅士文雅，众多小明星开始纷纷嫉妒起被围在中间的这个人来，哗众取宠。

    钟念闭了闭眼，杨韦宁伸出右手摩挲着她的手臂，两个卓绝的男人站在一处，毫无疑问是有着致命的吸引力，谁都喜欢看美好的事物，赏心悦目，心情愉快。

    冯思瑶的眼里渐渐蓄积了泪水，身上披着的衣服眼看又要滑下，刘余生抢先一步帮她拉住，递了个眼神给杜平，那人连忙过去替下刘余生。

    “我没事，只是小伤。”说话间，冯思瑶竟然站了起来，虽然摇摇晃晃，可她仍旧咬着牙，不惧疼痛。

    贱人。

    程欣然在心里暗暗啐了一口，连下一步冯思瑶会做什么都猜到了，无非就是借故摔倒，顺势靠在刘余生的怀里，然后装晕，等着上明天的头条。

    做梦！想都别想，下作的胚子。

    程欣然抢先一步挡在刘余生面前，果然，冯思瑶眉心紧皱，双眼微闭，好像真的头晕目眩，失了重心一样，直直的就往刘余生身上扑了过去，只是，这手感，这高度，好像都不太对劲。

    冯思瑶摸到那软绵绵的地方，还有划手的棱角，伴随着水晶陆续落在地上的清脆声，预想的英雄救美没有出现，她只好顺势摔在地上，等睁开眼的时候，却发现程欣然一脸羞愧愤怒，地上落了不少礼服的水晶装饰，除此之外，还有一个圆鼓鼓的东西。

    颜色跟肌肤一样，弹性很好，在地上蹦跶了几下，最终掉到冯思瑶的脚边。

    这一来一回的时间，刘余生早就退到安全距离，将两人的所有动作全都看在眼里，戏如人生，人生如戏。

    他低声咳嗽了一下，杜平的脸也绷得厉害，似乎在极力憋笑。

    周围的人群发出了恍然大悟的一阵唏嘘声，那么多人，在这样的场合下，程欣然只觉得头皮发麻，浑身的血液噌的窜到了头顶，只差把冯思瑶踩在脚下，使劲蹂/躏折磨。

    冯思瑶忽然意识到地上那鬼东西是什么，仓皇失措间，连忙拽住钟念的胳膊，继续装晕。

    所有人的目光都盯在程欣然的胸前，一高一矮，一满一虚，反应过来的程欣然，不由得低喊一声，迅速用贝壳包挡住胸口，气急败坏的跺了两下，接着便怨恨的一脚飞踹出去，想也没想后果。

    钟念来不及往后拉冯思瑶，只好用鞋跟硬生生挡了回去，正巧撞到程欣然的脚尖，疼得她立刻噙了眼泪。

    却也紧接着回过神来，惊觉自己刚才的举动实在影响不好，虽然胸垫掉在地上实在难堪，可总比粗鲁蛮横这样的字眼扣在身上要好得多，她抽泣了几声，忽然柔弱带雨，上前靠近冯思瑶，关切的问道。

    “你没事吧，刚才想扶你，没想到扑了空，看你差点绊倒，一时情急，伸脚会错了意，没吓到你吧。

    放心，我不会怪你的，我们都是女艺人，互相理解，大家都买的一个牌子的胸垫，没准以后还会一起接这样的代言，呵，估计你也是被刚才那个女人吓到了，情急之下才会伤到我，没关系，别担心。”

    她一只手摸着冯思瑶的肩膀，有两根手指勾了一下，恰好扯得冯思瑶头皮一紧，旁人是看不清楚的。

    轻轻弯下腰身，另外一只手从地上捡起来那软弹的物体，冯思瑶从始至终没敢吭声，那几根头发被她扯断，程欣然像是警告一样，对着她笑道。

    “好了，我带你去化妆间换身衣服，这个样子，丢的都是公司的脸面。”

    冯思瑶转头，目光热切，柔弱可欺的脸上挂了两行泪珠，楚楚可怜的做着样子，似乎想要求助于刘余生。

    那人的手冷冷清清的落在大腿两侧，跟其他看客没什么区别，除了那张孤冷的俊脸以外，冯思瑶再看不出别的不一样来。刘余生的目光透过他们两人，飘忽不定，却又充满玩味。事实很残酷，却又不得不承认，她的分量，还没重要到让刘余生在大庭广众之下，挺身而出，亲自/慰问。

    她脸上的泪珠还来不及掉下，程欣然便低头一手拉住她的胳膊，一手举着那精致的贝壳包，对着镜头优雅的微笑，挥手，落落大方。冯思瑶咬紧牙关，搀在她胳膊内侧的那指甲，正狠狠的抠进软嫩的肌肤，谁都看不到这其中的猫腻。

    钟念想上前阻止，忽然被杨韦宁揽在怀里，那人对她摇摇头，两人都明白，进了这个圈子，许多事情就不能单凭意气用事来解决了。“你能一直帮她吗，不能的话，就让自己心狠一些，钟念，你有时候，真是一个烂好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