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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1.-凛雪- 0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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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08.

    十一点钟声敲响的时候, 主持人宣布了投票倒计时。

    到十一点半的时候主持人宣布了票数,最高的是七人当中的大明星, 而最低的两人仅相差一票,却被前一人甩开二十几票的差距。

    杜若荑盯着自己的票数, 最初有些惊诧, 随后倒是忍不住苦笑了一下。

    “唉, 这算不算以前造得孽迟早都会报应回来——报应来得太快啊。”

    这世上大概少有这样“洒脱”的人, 慕夕雪都忍不住侧目几秒。

    中间隔着几人是另一位被淘汰者,正是昨天跟着杜若荑一起心血来潮的中年人——或许是因为对那两份无缘得到的奖品的怨念,最终都发泄到了今天的投票上。

    不过这位结了婚的中年人心态却不如杜若荑好,他甚至在票数统计好公布的瞬间崩溃地哭了出来。

    坐在他旁边的女歌手有些手足无措,也只得苍白无力地安慰了几句。

    台下观众倒没什么太大的反应, 对于大多数人来说这一天都算是满载而归,回去之后起码能少奋斗十年。

    不同于一个个兴奋得能随时出去裸|奔一圈的多数观众,在无师自通了换号码牌技能之后,路三生在后小半段活动里感到了久违的平静,并且开始昏昏欲睡。

    路三生满脑子想的都是什么时候可以回去睡觉,以及雪什么时候停, 什么时候可以回去。

    然而当十二点的钟声敲响的时候,在场所有人等来的不是就地解散的赦令,而是新的游戏的开场。

    「……我要你们找到两个身上带着标记的人。」

    垂暮老者的声音带着岁月的沧桑,清晰地响了会馆里每一个人的耳边。

    「那是对我来说非常重要的东西。」

    路三生一个激灵清醒过来, 却发现身边两个人的表情都变得有些严肃。

    「……除去一个运气特别好的获得一次避免被淘汰的机会, 另外五人当中, 找到那两个人的人就可以留下。」

    不知名的老者的话语停留在这里。

    然而台上的主持人表情也是十足的错愕,显然没有预料到这样的发展,但他很快反应过来,接过台下人递来的纸条,再度重复新的活动的规则。

    在整个古堡范围内,找到一个身上带有标记的人,时限是从夜里十二点到次日夜里十二点,也就是以此刻钟声为起点,总计二十四个小时。

    并且从零点开始,网络上的直播项目也开放到了全天全场。

    比较特别的规则是普通观众也可以参与进来,找到的人可以直接获得四分之一的遗产继承权。

    至于是什么标记、在什么地方、在什么人身上、是男是女、是参赛者还是普通观众亦或是古堡里负责人,则一概不知。

    没有任何线索。

    这就像是一场不知道目标的大型捉迷藏活动。

    当然这个活动并不是强制性要求每一个人都参与的,至少这时候起码半数的人更愿意先回去好好睡一觉。

    最后主持人宣布了活动的散场与开始,大部分的人都涌向出口,准备先回去睡觉,只有小部分的人的目光夹杂在其中,警觉而贪婪地扫视着周围的人。

    这时候大部分人还处在抽奖的亢奋余韵中,还没有意识到这一场可以全民参与的新游戏意味着什么。

    路三生随着人流被推着走向门口,人来人往之间,她感觉到有人拉住了她的手,然后将她拽到了身边。

    “抓好了。”欧阳黎凑到路三生的耳边说道,“别把我弄丢了。”

    路三生摸了摸耳朵,点了点头。

    好消息是人群等待已久,这时候都迫不及待地回房,离得稍远些的人便被挤到一边,难以靠近。

    于是等杜茹茵回过神来的时候,已经看不到路三生的影子了,后者也就免了再度被纠缠的困扰。

    回到房间之后,路三生和欧阳黎两人并没有立刻睡觉。

    路三生坐着床边,撑着下巴,看着窗台发呆——那正是她昨天不小心掉下去的地方。

    但她似乎又没有意识到这一点,只是在发呆的时候随便找一个定点搁置自己飘忽的目光。

    欧阳黎不动声色地走到她的面前,侧坐在窗台上,挡住了路三生的视线,然后低头看她的平板。

    “我总觉得有点不对劲。”路三生突然说道,“我这心里砰砰直跳,总觉得有什么事要发生了。”

    欧阳黎将平板搁到大腿上,朝路三生露出一个迷人的微笑。

    “我这不是在你面前吗。”欧阳黎非常自信地说道。

    “……我没跟你开玩笑。”

    路三生一梗,反应过来后又觉得无语,但不知不觉间心中的忐忑似乎稍缓和了一点。

    “我是说真的,这种就像是……”路三生皱着眉,思考了一下形容措辞,“就像是之前那次跟你一块碰到鬼的那次……”

    路三生这方面的直觉很敏锐,几乎从没出过错,沈乔都曾将她的直觉感应称为探测雷达。

    然而朦胧的感知终究不像是探测数据那般精准,路三生从来说不上来那种感觉源于何处,何时开始,也不清楚什么时候会发生。

    经验当中也并不能作为一个判断标准,有时危机会在下一秒袭来,有时又可能会等上十天半个月。

    而这一次,路三生清楚地判断出来,这种感觉是从她差点从窗户掉下去之后开始的,而且这次的感应远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来得强烈。

    路三生也说不清这次是真的遇上了什么大麻烦,还是因为窗外风雪隔绝一切之后带来的孤立无援感让她的不安加深了。

    欧阳黎只是看了眼窗外的风雪,便安慰她:“雪会停的。”

    “但愿吧。”路三生叹气,“或许只是我想多了。”

    “不。”欧阳黎顿了顿,忽地跳下了窗台,走到路三生面前,俯身看她。

    坐在床边的路三生不得不仰起脸,唇角不小心蹭过她的脸颊,欧阳黎下意识往后退了一些——这个距离太近了。

    但欧阳黎很快又反应过来,伸手抚上路三生的脸,掩饰住了片刻前隐秘的窘迫。

    “别担心,我还在呢。”欧阳黎说道,“我说过的,我会保护你的。”

    然而路三生却问:“你又能在我身边留多久呢?”

    路三生真的没有恨过她的招鬼体质吗?

    或许她不会憎恨什么事物,却也有过无数绝望痛苦的时刻。

    甚至她有时候也会忍不住想:为什么是我?

    她到底做错了什么,要让她承受这样的苦难?

    欧阳黎能帮她,路三生清楚这一点,她亲眼看到过欧阳黎轻松杀死鬼怪的场景,她不怀疑她的能力。

    可那也只在一时,一次两次,然而她的人生中或许还有无数次,很久很久之后,欧阳黎还会在她身边吗,还愿意帮助她吗?

    就算如此,她难道终其一生就要靠那虚无的“好运气”和别人的庇佑而活吗?

    路三生陷入了迷茫,她感觉自己似乎要抓住了什么,但很快那点微末的丝线便又化作烟雾飘散。

    只有她一人置身于白茫茫的烟雾之中,什么都看不清。

    之后烟雾逐层散去,露出冰天雪地的雪原之象。

    雪原之上似乎静立着什么东西,吸引着她的视线,她几乎要走向它了——

    “三生。”

    “叩叩——”

    路三生猛地惊醒过来,顺着欧阳黎的力道跌坐回床上。

    周围哪有什么雪原,只有那个将风雪隔绝在外的温暖房间。

    “抱歉……”路三生张了张嘴,有些疲惫地按了按眉心,“我刚刚好像又差点走过去了……算了,你能先去开门吗,我好像听到有人敲门。”

    话音刚落,门口果然又传来两声敲门声。

    欧阳黎定定地看了路三生好一会儿,才边走边回头地去开了门。

    敲门的是季使君,他一把拉住了门把,阻止了欧阳黎直接将门打开的举动。

    “别开,我就在这儿提醒你们一句……”季使君透过门缝扫了一眼屋里的两人,看到后面跟过来的路三生的时候又顿住,“你们吵架了?”

    “没有。”欧阳黎和路三生同时说道。

    “好吧。”季使君没有多问,只是提醒道,“晚上睡觉的时候记得把门窗锁好,尤其是大门,一定要反锁,不要一个人离开房间,如果不介意,白天离开的时候叫上我和谢医生,当然最好把你们那个老板也一起喊上。”

    欧阳黎与路三生对视了一眼,都意识到了什么。

    “会出事吗?”

    “永远不要低估人性中卑劣的那部分。”季使君没有正面回答,“好了,姑娘们,现在是睡觉时间了,晚安。”

    在季使君离开后,屋里的两个人都没有心情再继续之前的交流,两人默契地跳过了中间环节,准备早点收拾收拾睡觉。

    在关灯之前,欧阳黎还顺带向路三生复述了一下网络进展。

    “零点的时候那位明星发了博,他粉丝都知道这个活动了。”

    欧阳黎划拉了一下平板屏幕,翻过来给路三生也看了一眼。

    “下面给了直播网址,现在的观看人数,已经翻了千倍以上了,一万八千……现在超过两万了……”

    路三生瞄了眼时间:“……一点半了,都这么闲吗……”

    “那位大明星毕竟沉寂了好几天了,看样子是在这儿憋着大招呢,粉丝当然要捧场了。不过……”

    欧阳黎说到一半就没了下文,屏幕上的冷光幽幽地照着她的脸。

    路三生睁了一只眼睛去看她:“嗯?”

    “为什么从今天才开始吸引关注?”欧阳黎自言自语似的发问,“配合着这个‘捉迷藏’的活动?真的会发生什么吗?”

    “嗯……毕竟有那么多奖励,有钱能使鬼推磨……”

    路三生说着,脑子里灵光一闪而过,但那样的想法太过大胆,她有点不敢相信。

    “明天……”

    “明天还是不要出门了吧。”欧阳黎飞快地接过路三生的话头,然后将她按进被子里,关了床头灯,“睡觉。”

    以亿计的资产究竟有多大的魔力?一般人能得一小部分便能保证一辈子衣食无忧,更别提还有无数奇珍异宝。

    没人敢说所有人都会被隐含着无数麻烦的庞大遗产所诱惑,但,不同不敢有人说不会有人为此而失去理智。

    即便活动规则仅仅只是“找到”某个人而已。

    ……

    第二天雪还没有停,透过窗子便可看到风雪更甚了,视野里只剩下白茫茫的一片,连天都看不到了。

    于是老板几人的回家计划再度泡汤。

    但人总归还是需要吃饭的,所以路三生和欧阳黎最终还是出了门,叫了对门的老板和季使君谢医生三人,一起去了餐厅吃饭。

    在打开门的瞬间,路三生便敏锐地察觉到了暗处有人注视着她们,视线中不能说含有多少恶意,但至少不是什么善意的目光。

    但在叫来了季使君三人之后,路三生又明显感觉到那目光中的压迫变弱了。

    “怎么了?”季使君注意到了路三生的视线。

    “没什么。”路三生回过头,在旁边的座位上坐下来,“我总觉得有人在看我们。”

    欧阳黎紧跟着路三生坐下,季使君和谢医生则坐到了她们对面。

    老板左看看右看看,总觉得似乎不管坐在哪儿都不大对劲,好在他纠结的时候又看到了他的小伙伴。

    “这里!”老板对刚刚进门的姑娘招手,转头又对其他人说道,“多个人不介意吧?”

    其他人自然也没什么意见。那个姑娘神情有些惶恐,见了老板一路小跑过来,直到坐到座位上才拍拍胸口轻舒了一口气。

    “谢谢。”姑娘小声说了一句,“还好碰到你们了,吓死我了。”

    “怎么了?”老板有些不解,“出什么事了?”

    “今天的活动还记得吗?”季使君搅着杯子里的奶茶,顺手又倒进一大勺蜂蜜,一边笑道,“不是每个人都像周老板和谢医生这样不愁吃穿还淡泊名利的。”

    说不愁吃穿当然是非常委婉了,老板和谢医生家里的资产和这位古堡主人自然没法比,但也是常人难以想象的有钱了。

    谢医生似乎对自己被扯进来很不满,双手环着胸瞪了季使君一眼,看起来有些低气压。

    “谢医生怎么了?”路三生没忍住问了一句,“不舒服吗?”

    “他啊,半夜被外面声音吵醒了,这不是在闹脾气呢吗。”季使君取笑道,“没事,等吃饱了就好了,来,医生,张嘴啊——”

    季使君顺手挑了一片面包塞进谢知弦嘴里,医生又瞪了他一眼,但还是安静地啃起了面包。

    “我今天刚出门差点被人抓住,那群人好像结成了什么团伙,一个个堵在门口,说要搜身什么的。”老板对面的姑娘压低了声音说道,“我当时很害怕,赶紧趁他们没来跑了,他们还想追我,还好之后就碰到你们了……”

    “团伙这个词用得就很精妙了。”季使君夸赞道,“毕竟结成团体很容易给人鼓舞与安全感,有时候做事就不会有那么顾忌了。”

    “哇哦。”欧阳黎惊叹了一声。

    “怎么了?”路三生顺口问了一句。

    欧阳黎将平板竖起来,翻了个方向,展示给其他人看。

    “到目前为止,被直播镜头拍到的部分里,已经有两个人被扒了——我是说所有衣服都被扒光的那种扒,一男一女。”

    平板屏幕上显示的正是直播评论区,下面吵得很热闹,无缘到现场的观众们对于那些团伙扒人衣服的行为表示了不理解以及强烈的谴责。

    然而任凭网络另一头的不在场观众吵得如何激烈,都影响不到古堡内的激进团体的暴行。

    就在他们讨论的同时,直播画面上正好拍到另一个被扒光的男人,不过这一个男人虽然看起来很可怜,但在重新穿上衣服后又飞快地加入了这群人当中。

    坐在路三生旁边的姑娘脸色刷得惨白,握着杯子的手都抖得不行。

    老板被惊得张大了嘴,但他很快就明白过来那群人是在干什么:“他们在通过这种方式找标记?他们疯了吗?!”

    “毕竟规则里没有说标记长什么样,在哪里,但它说了,是‘身上’带有标记的人。”季使君顿了顿,“在什么线索都没有的情况下,你有更好的办法吗?”

    “那……那也不能用这么粗鲁的办法啊!”老板也明白过来,但他还是不能接受,“这也太过分了!”

    “但是规则里并没有说不允许用这样的方法。”欧阳黎摊了摊手,“否则也不会到现在都没人来组止。”

    “而且,比起谴责那群人的做法,我觉得想好怎么自保才是要紧事。”季使君提醒道,“现在这种轻微程度只是因为还有时间,但是越往后推移……某些人就会越疯狂。”

    “……不会吧,只要我们待在一起,应该就不用怕了吧,我们这儿有三个男人呢。”旁边的姑娘惨白着脸勉力笑了两下,“也许在那之前他们就已经找到了呢,又不是每个人都想要遗产的。”

    “但没人敢说对那些钱完全无动于衷。而且根据公布出来的数据分析,这九十九个人里,至少有三分之一是社会闲散人士,无业游民无存款无未来,是很适合发疯的人选。”

    欧阳黎盯着平板屏幕,一边顺口给那姑娘泼了冷水。

    “另外,别忘了考虑‘受害者’因素。”

    “虽然他们是被迫受到了伤害,但那群人多半会邀请他们加入——反正都已经被扒过了,为什么不加入呢,说不定还能分点钱。”

    “所以他们的队伍只会越来越壮大,最有可能的趋势是不同的团体——我是说团伙,最终可能会合并,如果他们找不到正确的标记,那么剩下的人群里有正确标记的人的可能性就越大。”

    “越临近时限、越靠近答案,人就会越疯狂。”

    欧阳黎和季使君一句接一句地分析着现状,旁边的姑娘脸色更加白了,身形都摇摇欲坠。

    “就算除去少部分不愿同流合污的,那我们六个人面对几十个人……也是处于劣势的。”老板也认清了现实,“就算我们找更多的人,也无法保证不会出现叛徒。”

    老板的声音越说越轻,他的意思已经很明显了——

    真正能够信任并保证安全的也只有他们这六个人小团体而已。

    甚至或许更少,五个或者四个,甚至三个两个,因为就算在这一桌人当中,也是有亲疏之别。

    老板甚至连季使君和谢知弦的名字都不知道。那个姑娘之于另外四人也是同样。

    然而另外四人、甚至包括老板的神情相对平静,除去与季使君那一方关系看起来很好的路三生两人外,老板本身就是男人。

    虽然这么说不大合宜,但同等情况下,他所受到的伤害也会被那位姑娘小很多。

    这么一想,那位姑娘便越发的仓惶坐立不安。

    老板不知道该如何安慰她是好,能给出保证的路三生从坐下不久就开始发呆,这时候都没能回神,甚至完全没注意到坐在身边的姑娘已经快要昏过去了。

    至于另外几人,对面季使君和谢医生本就不熟,看起来也并不准备发扬什么绅士风度。欧阳黎只顾盯着平板看,间或地往路三生嘴里塞点吃的,完全没有体谅其他人心情的意思。

    老板苍白地安慰了几句冷静下来之类的话,便无法说什么了。倒是那姑娘不知道是不是压力太大,听着听着便忍不住发了脾气,然后她又很快道了歉。

    “抱歉,我实在太害怕了……”

    “这时候害怕没有任何用处,至少不如保持安静有用。”

    谢医生啃完了几片面包,终于有了开口说话的心情,不过他也没怎么注意体贴姑娘的心情。

    “大部分时候,安静如鸡都是一种美德。”

    路三生还在小声喃喃自语着:“……标记……标记……我忘了什么呢……”

    大概是谢医生的语气有些嘲讽,神经紧绷敏感的姑娘立刻忍不住反击:“你是男人当然没什么了,不主动保护女士就算了,就不能体谅一下我的心情吗……”

    说完姑娘很快又意识到自己的话并不妥当,连忙道歉:“抱歉,我不是那个意思……”

    “这位小姐,不停地道歉并没有用处。而且医生说的话并不是在嘲讽你,而是一个事实。”

    季使君喝完加满蜂蜜的奶茶,舔了舔嘴边的奶渍,漫不经心地冲那姑娘笑了一下。

    “你信不信只要我们当中任何一个人提到身上有标记,就会有一堆人涌过来?”

    说完,季使君用指尖按了按自己的颈侧,用不大不小的音量说道:“我没记错的话,我后颈那边好像有个胎记呢,对吧,医生。”

    谢知弦眼皮一跳,连忙用桌上的面包堵住了季使君的嘴:“你就不能有一次不搞事情吗!”

    然而谢医生的动作还不够快,就在季使君话音落下的同时,不知道哪里窜出来十来个人飞快朝他们这桌涌来。

    旁边的姑娘尖叫着往里缩,直接撞上了旁边的路三生。

    路三生被一个激灵清醒过来,同时脑子里灵光一闪,终于抓住了那条虚无的线,猛地站起了身。

    “标记……胎记……对了——”

    路三生还没自言自语完,就被旁边姑娘撞得一个踉跄,差点栽到欧阳黎身上去。

    同时几个男人已经围在了他们面前,手快的已经开始去扒那个姑娘的衣服了,那姑娘被吓得一边尖叫一边拼命拖着路三生,想躲到她身后去。

    欧阳黎及时扶住了路三生,冷眼看着那姑娘仓惶躲避的模样,一边伸手敲了她的手腕,迫使她放开紧抓着路三生的手。

    路三生终于得以脱身,一把将靠得最近的男人推开,站到了座位外面。

    她花了点时间理解了目前的局势,并未惊慌,而是搓了搓有些发冷的掌心,顺带活动了一下指节。

    “要打架吗?”路三生礼貌地询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