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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2.-凛雪- 0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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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09.

    对面那一侧的座位同样有人上手, 老板已经在手上握紧了餐刀,心底生出无限的荒谬来。

    坐在最里面的医生甚至还有闲心吐槽季使君:“看你惹出来的好事。”

    一只手伸到老板面前, 似乎是想要揪着他的衣领将他拖出去,在老板来得及反抗之前, 他旁边便伸来另一只苍白的手, 握住了外面男人的手腕。

    那只相对一般男人来说显得纤瘦的手轻轻一个翻折, 一声清脆的碎裂声便传进了老板的耳中。

    在男人惨叫的背景音之下, 谢医生淡定地解释了一句:“啊,骨头大概断了吧,回去记得早点去医院,不然就没救了。”

    随后老板的耳边又传来季使君那温和的声音:“麻烦让让。”

    老板觉得,那句话更像是在说, 赶快滚蛋别挡着我发挥了。

    头皮不自觉地一紧,老板赶紧自觉地将自己贴上椅背,给季使君让出空间。

    谢医生还在旁边淡定地吃东西,他另一边就是墙,倒不用担心受到误伤。

    见老板一副紧张到咽口水的模样,他还多说了一句:“没关系, 这样的,闻音一个能打十个。”

    “那个……”老板看了看季使君单薄的背影,干笑了两声,忍不住再度确认道, “真的不用去帮忙吗?”

    “我是医生。”谢知弦神情古怪地看了老板一眼, “你确定要我去帮忙?”

    谢医生的本意是医生负责后勤, 然而老板看到谢医生手里握着餐刀的架势,自觉明白了什么,默默又往另一侧退了退,然后看了眼对面,试图寻找安慰。

    然而对面的欧阳黎同样淡定,双手飞快地在平板屏幕上滑动点击着,半点没注意不远处的激烈战况。

    在季使君撂倒几个之后,路三生那边正压着最后一个男人的后颈,直接将他撞到了墙上去。

    隔着老远的老板都感觉到了一阵清晰的震动。

    不同于季使君的技巧性,路三生几乎纯靠蛮力,她打架当然也有技巧,不过在这种时候,单纯的力量上带来的压倒性优势更容易震慑他人。

    路三生拍了拍手上的灰,扫视了一圈周围,平静地问:“还有吗?”

    整个餐厅里顿时鸦雀无声,就算偶尔有几个冒头的也纷纷将视线收回去,低着头试图假装自己不存在。

    一片寂静之中,老板也只得将“三生威武”的欢呼压在了喉咙底,只给她比了两个大拇指。

    “能让我进去吗?”路三生礼貌地问快缩到桌子底下去的姑娘。

    姑娘抽噎着捂住嘴,在路三生问第二次的时候才拼命点了点头,哆哆嗦嗦地让出位置,然后独自缩在长凳的角落,既不敢离开也不敢靠路三生太近。

    对此路三生也不甚在意,坐回到欧阳黎身边的时候,她才发现后者仍然在操作着她的平板。

    “你在做什么?”路三生随口问道。

    对面同样好奇的三人也将视线集中过来。

    “屏蔽这边的直播镜头。”欧阳黎头也不抬地解释道,“你们应该也不想打群架的时候上电视吧。”

    谢医生放下餐刀,有些惊奇地看了欧阳黎一眼,忍不住问:“你是怎么做到的?”

    “只要黑进后台改一下播放顺序就可以了。”欧阳黎一边说一边退出了后台,“我顺便屏蔽了我们房间附近的监控。”

    “不,等等,我是说这边甚至没有信号,你是怎么做到的?”谢医生看着欧阳黎,眼中满是不解,“今天早上起来我就确认过来,连电话信号都没有,就更别提网络信号了。你是会什么神奇魔法吗?”

    “不。我不会。”欧阳黎总算将视线从平板上移开,然后笑了一下,提醒道,“你以为那个平台上的同步直播是怎么做到的?”

    “没有信号?”老板一惊,“怎么会这样?”

    老板掏出手机看了看,发现确实没有信号显示出来,他试着拨了个电话,果然也没有反应。

    “可能是雪太大了吧。”谢医生并不太意外,“山上信号本来就不好,也许等雪停了就好了。”

    路三生则将脑袋转到欧阳黎那边,趴到她耳边,低声询问了几句。

    “你能黑进监控吗?”

    “可以。”欧阳黎点了点头,“这边摄像头还不少,不过房间里似乎没有。”

    “那你能不能帮我找一下夕雪。”路三生小声问。

    “慕小姐?你找她有什么事吗?”

    欧阳黎没有正儿八经与慕夕雪认识过,不过得益于对方奇特的外貌特征,她对于慕夕雪的印象也十分深刻。

    当然另一大原因就是她和路三生错综复杂的关系了。

    不过虽然嘴上问着这个问题,欧阳黎已经顺从地开始查探慕夕雪的身影了。

    路三生没有多说,只是点了点自己眉心的位置,欧阳黎余光瞄过去,愣了一下之后很快反应过来。

    要说到身上带着“标记”的,慕夕雪无疑才是最醒目的那一个。

    当然某种意义上来说,她也相对安全,毕竟她的标记只在眉心,一眼便可看出来。

    但出乎意料的是,自从昨天夜里众人离开之后,所有人都遗忘了慕夕雪的存在一般。

    就连一开始存着心思的人也没有立刻去抓她。

    而在那之后,慕夕雪就不见踪影了。

    “找不到。”欧阳黎一眼扫过去都没有看到符合的对象,“不止是她,昨天的那七个人里面,还有至少三个人也不在监控范围内,可能躲在了什么房间里一直没出来过。”

    “那就是说明他们暂时安全咯。”路三生很快反应过来,松了一口气,“希望他们能待到结束。”

    “那是不可能的。”季使君道,“他们剩下来那几个,赢的欲|望肯定要比其他人更强一些。虽然现在这些人都被搞得乱七八糟,但也别忘了,这仍然只是活动的一部分而已。”

    “还有三天。”谢医生接道,“我希望雪早点停,让我离开这个见鬼的地方。”

    “但愿吧。”

    “你那位朋友肯定不会有事的,你不会真以为她只是一个普通人吧。”

    欧阳黎则安慰着路三生,她在尽力不要让自己的语气显得很酸。

    “你到底为什么这么关注她?她对你还不够刻薄吗?”

    准确的来说,只是有点反复无常。

    路三生在心底纠正了一下欧阳黎的话,不过她也确实没办法反驳,她与慕夕雪之间的关系太过奇怪。

    如果换做其他任何一个人,路三生早就与她成为陌路了,或者哪怕慕夕雪对路三生的无趣感到一丝厌烦,路三生也能自然而然地退场。

    然而偏偏慕家于路三生有恩,而且慕夕雪虽然反复无常,但少时的情分还在,之后也多是出于路三生本身的安全考虑。

    但说实话,路三生也承认,自己似乎完全不了解慕夕雪。

    别的不说,至少她们相识二十几年,但路三生至今还不知道慕夕雪的具体工作是什么。

    “虽然性格不太合适,但夕雪他们家救过我的命啊。”路三生忍不住叹气,“小时候,可能在初中的时候吧,我们出过一次车祸,要不是夕雪给我输了血,她爸妈帮我垫了医疗费,我那时候可能就已经死了。”

    在这之前路三生从未提起过这件事,就连老板也第一次听说“救命之恩”的内心,不过他只有一种“原来如此”的恍然感,另外两人的反应却有些出人意料。

    “车祸?”欧阳黎和季使君几乎异口同声。

    前者表情困惑,因为她早在上一次送路三生去医院的时候,就调过她的医疗档案,当中并没有任何因车祸而住院的记录。

    季使君一瞬间表情却有些难看,甚至显出几分嫌恶来,但他很快就压回了那一刹那的情绪外露。

    其他几人都还在茫然震惊,只有谢医生注意到了季使君的表情变化。

    “怎、怎么了吗?”路三生被两人一声惊呼吓得筷子都掉到桌上,“有什么问题吗?”

    “没有。”欧阳黎反应过来,连忙掩饰道,“就是有点意外。”

    季使君没有解释,面色如常,唯有一旁的谢医生注意到他捏着叉子的手用力到青筋都爆了出来。

    “……没必要那么委屈自己。”季使君沉默半晌,也只说了这么一句,像是苍白无力的安慰。

    “啊,好。”路三生一头雾水,依稀是觉得这车祸有什么特别的象征意义,有点想解释,但想想又闭上了嘴。

    “吃完饭我们该怎么办?”老板将话题扯回正途,“总不能在餐厅待一整天吧,而且一直待在这儿,太容易被当做活靶子了。”

    “回房间吧。或许可以带点吃的回去。”季使君提议道,“现在房间里面还是比较安全的,至少还没看到人破门而入的,晚上不好说,但能少点麻烦也是好事。”

    除了这个,似乎暂时也没有别的办法了。

    “咳……”老板左右看看,欲言又止,“不如,我们待在一个房间吧,这样方便打发时间,而且也安心一点。”

    “可以。”

    “我没意见。”

    其他人也都没什么异议。

    吃完饭,五人便一同起身回到住宿区。原本缩在角落的姑娘犹豫了片刻,最终还是在其他人紧迫的目光下,一咬牙小跑跟上了他们。

    路三生看了他一眼,并没有拒绝。

    ……

    古堡地下室

    回旋的石板楼梯十分狭窄,两侧墙壁上只有烛火摇曳,而不见任何现代化的设施。

    逼仄的走道两侧都是铁锁木门,尽头的门虚掩着,露出当中的一点暗光,当中还隐隐有声音传出来。

    “没想到这古堡底下别有洞天,我这一趟也算不虚此行了。”

    杜若荑穿梭在书架之间,架子上都是古籍模样的旧书,书上积着厚厚一层灰。

    一排一排地走过,扬起阵阵尘土,杜若荑忍不住连打几个喷嚏,却还是掩不住脸上的兴奋。

    “这都是很好的写作素材啊,真是挖到宝了,也不知道最后的赢家愿不愿意施舍我几册书收藏一下。”

    杜若荑兴奋地自语半天,却不见人回应,在走到下一排书架前的时候,他终于忍不住探出头去,跟另一人搭话。

    “慕小姐,我一个人长独角戏也很尴尬的好不好,你能不能配合我一下?”

    慕夕雪半倚在被钉牢的木窗之前,手上漫不经心地转着伞,周围连一点尘土都未扬起,仿佛伞梢的微风被什么无形之物隔绝了一般。

    听到杜若荑的话,慕夕雪只抬头施舍给了他一个眼神,却还是一言不发。

    杜若荑被慕夕雪那个冷淡的眼神冻到,夸张地后退了一步,一头撞上身后的书架,书架晃荡了两下,盖了他一头灰。

    “好吧好吧,既然慕小姐懒开尊口,还是我继续给您唱唱独角戏解闷吧……呸呸……”

    杜若荑一边吐着嘴里的尘土,一边随手从后面抽了一本书出来,翻开扉页便开始念叨起来。

    “‘天命之书’,哇,看起来很像是什么武林秘籍哦,或许也可能是什么小说,我来看看,好吧,像是什么传说啊——古有邪灵肆虐,天命者应运而生,引领众人驱邪避祸,不灭之灵代代相传,以灵为印,可辨……”

    慕夕雪手中旋转的伞倏地停下,她抬头看向杜若荑,声音冷得像冰渣:“闭嘴。”

    “……其实我觉得慕小姐你这一身还挺有救世主的气势的,特别是脑门上那个特殊标记,小说里不都是这么——咳咳,抱歉抱歉,我立刻闭嘴!”

    直面着慕夕雪的眼刀,杜若荑也不免发怵,干笑两声终于闭上了他那张聒噪的嘴。

    在盯着书沉寂半晌之后,杜若荑忍不住又探头问了一句:“咳,我就问一句,慕小姐,我们什么时候才能出去啊?”

    “我是说,我不出去不要紧,反正我已经被淘汰了,你是不是还要再挣扎一下啊……咳咳,对不起,我立刻闭嘴。”

    杜若荑做了个在嘴上拉拉链的手势,默默缩回了头,继续吃土看书。

    慕夕雪再次转起了那把伞,她盯着伞尖发着呆,难得有些心绪不宁。

    ……

    路三生和欧阳黎的房间里,六个人在地上坐成一个圈,除了路三生以外,每个人脸上都贴了几张白条。

    老板最惨,白条几乎挡住了整张脸。

    一把牌局结束,老板长叹一声放下手里没打出去的一堆牌,趁机撕了脑门上的纸条。

    “又是三生赢,也太没意思了。”老板说着又拿目光去斜另外两人,“我说三生运气已经够好了吧,你们能不能别放水得这么明显!”

    被谴责的两人老神在在地看天花板看地板。

    “哪有。”

    “明明是老板水平太次了嘛。”

    欧阳黎吹着脑门上的白纸条,呼啦啦地一会儿上一会儿下。

    “我说你两个对号入座得也太肆无忌惮了吧!”老板抓狂,将牌一推,“不玩了,就欺负我一个,太没意思了。”

    “跟这个家伙玩,不耍赖才是稀罕事。”谢医生鄙视地看了季使君一眼。

    “唉,医生你这话就太伤我的心了。”季使君捧着心干嚎,“你是不是不爱我了。”

    “从来没爱过。”谢医生不为所动地用食指抵着季使君的脑门将他推远,“离我远点,谢谢,我快要窒息了。”

    路三生帮一旁的欧阳黎揭下纸条。

    “那我们接下去玩什么?”老板看了眼墙上的钟,“还有十个小时的时间要消磨。提前声明,我不想再打牌了。”

    老板瞄了一眼路三生,又补充道:“任何涉及运气的,我都拒绝!”

    靠在柜子旁的谢医生回头翻了翻库存,问:“五子棋飞行棋还是大富翁?”

    老板回头看了看其他四个人,路三生那边三个都是一副无所谓的状态,正低声交流着什么。

    后面跟过来的姑娘有些尴尬地捏着牌,见老板看过来,又连忙低下头去洗牌,避开了他的视线。

    老板叹了口气,想了想,提议道:“不如我们来讲故事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