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4.-凛雪- 11
11.
慕夕雪按住路三生的肩, 止住了她的挣扎, 仅仅只是扫过欧阳黎的脸,便移开视线。
路三生的另一只手还被欧阳黎拉着, 见慕夕雪如此态度, 欧阳黎目光一冷, 手上也不自觉地一紧。
路三生的手下意识一缩, 显然是被抓疼了, 欧阳黎一怔,连忙又松了几分力道,却仍是不肯放手。
“就算你对我们三生爱得死去活来,但也不能这么没礼貌地当着我的面强抢民女吧。”
听了欧阳黎这一句话, 慕夕雪终于分了一丝目光给她。
“我们之间的事, 与你无关。”
欧阳黎脸色一暗,随即又挂上惯常的散漫微笑, 挑衅地看着慕夕雪。
“那不成啊, 我可是和三生保证过了, 以后她的事就是我的事,要是让她当着我的面被其他乱七八糟的人带走,那我可是会哭给你看的哦。”
慕夕雪这一回连眼神都没分给欧阳黎,她只是看着路三生, 然后说道:“跟我走。”
路三生想也没想就回绝:“不行。老板他们还在这里, 现在很危险, 我不能离开他们。”
慕夕雪目光陡然一沉, 沉默片刻, 似乎在犹豫要不要来硬的,最终她还是什么都没有做,仍留在了原地。
“既然你不愿意走,我也不强迫你,那就在这儿等着吧。”
话这么说着,慕夕雪也没有丝毫要放手的意思。
路三生心下陡生疑惑,不知道慕夕雪为什么突然要在这时候来找她,非要抓着她不放,还说出那种暧|昧不清的话。
她并不习惯于被别人揽在怀里,也鲜少与慕夕雪这般“亲密”接触。
况且她与慕夕雪身高相差不大,甚至还要高一些,这样被迫趴在对方怀里的姿势实在是很不舒服。
但她暂时也想不到办法脱身。
毕竟慕夕雪只是将她压在怀里,又并未对她做些什么,她反而不好反抗。
于是路三生只能静观其变,试图与慕夕雪交流一下。
然而慕夕雪死活不再开口了,只是沉默而固执地抓着路三生不放。
路三生觉得她像是在抓犯人。
比起那边明显不在同一频道却偏一副纠缠不休姿态的两人,欧阳黎的心情就要简单得多了——
她不爽。
非常单纯的不爽。
冷静思考片刻后,欧阳黎发现自己就是不高兴看到慕夕雪抱着路三生,谁抱也不行——自己除外。
但其他人也没有一个像慕夕雪这么讨厌的,看着就让人心生不爽。
虽然明知道就算自己松手,慕夕雪也未必能强行将路三生带走,毕竟后者的一身怪力也不是摆设。
但就像是为了赌一口气一般,欧阳黎瞪着慕夕雪,手是怎么都放不开的。
虽然慕夕雪并不直接搭理欧阳黎,但很快欧阳黎就发现她也并不是对自己的话全无反应,至少她看起来似乎并不是完全不在意欧阳黎和路三生之间的关系。
然而未等欧阳黎开口,屋里的季使君便一把拉开了门。
“小黎,进来。”季使君抬抬下巴,往屋里示意了一下,“有人过来了。”
楼道的拐角处传来一阵嘈杂的声音,但在那同时,从另一个方向拐过来的男人也已经跑了过来。
路三生再度挣扎了一下:“夕雪……你能不能先放开我。”
“不能。”
慕夕雪按着路三生的手根本没有松开,看着路三生的眼神也十分深沉。
直到后者真正开始使了力气,她才不咸不淡地补了一句,权作安慰。
“再等二十分钟。”
“什么?”路三生一愣,有些不解。
就在这同时,孤身从拐角跑过来的男人已经走到了慕夕雪的身后,一手拍上她的肩。
“抓到你了!”男人表情有些激动。
杜若荑也喘着粗气扶着墙,从男人跑来的方向探出头来。
“对不起,慕小姐,我实在拦不住他。”
“你们这是——”
路三生的目光落到慕夕雪眉心的红印上,脑海里灵光一闪,突然意识到了慕夕雪为什么要抓住她。
关于今天的活动。
然而此刻拐角另一头还有一堆狂躁分子在虎视眈眈。
就在路三生这么想着的时候,所有人都听到了两阵尖叫声。
一声来源于拐角另一侧,另一声则来自于欧阳黎平板上未关的监控。
监控摄像头上配套的录音装置质量并不是很好,连带着录入的声音都裹上了一层尖锐的电子音,有些刺耳。
在场的的人一愣,站在门口的几人还算镇定,很快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事。
“死人了!”
这样的声音混杂在尖叫之中,但也足以让人听清楚。
留在屋里的姑娘已经被吓得脸色煞白,整个人都跳到了老板身上,瑟瑟发抖。
谢医生盯着屏幕一角露出的“尸体”,躺在地上的人身下还堆积着一滩颜色暗沉的液体。
看了一会儿,谢医生嘴里低咒了一声,连忙起身,推开门口对峙的众人,往拐角处跑过去。
季使君一把拉住谢知弦:“你疯了?”
谢知弦一脸的暴躁,却不是针对季使君:“老子是医生!”
古堡中的众人来自于各行各业,却没多少真的见过死人的。
当中还有不少无业游民,反倒是后面这部分人面对死亡的人怂得更快。
毕竟他们可能不清楚他们基于团体的暴行会被判以怎样的罪名,但谁都知道杀人案的严重性。
基于集体的暴行是一回事,但当涉及到人命的时候就是另一回事了。
于是一时间,上一秒还在蜂拥着砸门的人齐齐愣在原地,心理状态差点的已经跌坐在了地上,除了尖叫就什么都想不到了。
季使君叹了一口气,放开了谢医生的手,转头看了另一边还在对峙的几人一眼。
眼下这意外来得还真是及时,那群疯子暂时得以控制,倒不需要太担心这边的安危了。
只是以路三生为中心,一边一个欧阳黎一个慕夕雪的僵持场景就让人有些头疼了。
但谢医生更在意那边死人的问题,在季使君迟疑的这一会儿,他人已经跑出去好远了。
“周老板,你们先待在里面不要出来。”季使君回头提醒了一句,便又转身去追了谢医生,“医生,等等啊。”
“你过来干什么?”谢医生看了季使君一眼,“不怕他们打起来?”
“当然是来保护你啊。”季使君道,“那边的话,不用担心,三生有分寸的。”
有分寸的路三生左一个欧阳黎右一个慕夕雪,一时有些为难。
她倒不至于没办法挣脱,但慕夕雪抓得太紧,她担心强行挣扎的话,会伤到慕夕雪。
而且慕夕雪身后的男人也虎视眈眈,一副打死不放手的模样。
“我们……要不要也去看看情况?”路三生试探着问。
欧阳黎和慕夕雪还在互瞪,没有人回答。
路三生忍不住叹了口气。
“那我们谈谈?”路三生再次提议道,“那位大哥也就算了,夕雪你为什么要抓着我?我身上又没有胎记,你又不是不知道。”
“她还看过你?”欧阳黎插嘴道。
“闭嘴。”路三生很想捂脸,然而手还在另外两人手里,于是她只能再度叹了口气,“所以夕雪你到底为什么要留下呢?你家又不缺钱……”
“不是钱的问题。”慕夕雪打断了路三生的话,“而是有关一个秘密。”
说到最后两个字的时候,慕夕雪语调绵长,双目紧紧盯着眼前的路三生,全然不顾另一侧的欧阳黎,甚至连身后的男人都仿佛没看到。
路三生被慕夕雪看得一愣,隔着那双漆黑的眸子仿佛看见什么虚无的影子,伴着不知名的情绪,几乎破土而出,冲入她的眼中。
“云……”
路三生嘴唇颤抖了一下,吐出了一个字便又噤了声,随即她又觉察到肩上陡然加重的力道,下意识往后退了一步。
听到那一字出口,慕夕雪的神情陡然一沉。
路三生怀疑或许是自己眼花了,才在慕夕雪脸上看到近乎怨恨的神情。
但那负面的情绪一闪而逝,路三生便也无从分辨。
“果然是你。”慕夕雪这么说道。
路三生微怔,唯有一直关注着她的欧阳黎注意到了慕夕雪放松的手,她立刻将路三生拉了回去。
然而慕夕雪毕竟不愿放手,一只手仍握着路三生的手腕。
“只要十分钟。”慕夕雪道。
“我身上并没有……”路三生想要开口辩解,却只感觉手上的力道更重了几分。
“你当然没有。”慕夕雪语气很冲,“但那不是该交给你评判的事。”
路三生头一次见慕夕雪对她这么不客气,过往虽说时有言语刻薄,但却从没有过这样愤恨一般的语气。
欧阳黎眉头一皱,拉着路三生的手就想将她拉回去,但路三生阻止了她。
见路三生朝自己微微摇头,欧阳黎撇了撇嘴,这才卸了力道,也不再拉着她的手,而是搂着她的脖子,将下巴搁到了她的肩上。
“最后一次了啊。”欧阳黎趴在路三生的耳边轻声说道,“再有下次,我就先揍她一顿。”
路三生几乎被欧阳黎逗笑了,这一打岔,原本被慕夕雪紧逼的紧绷感也散去了大半。
“也只有十分钟了而已。”路三生说,“十分钟以后请你放开我可以吗?”
对于慕夕雪的要求,路三生从来都只有妥协的份,这次也不例外。
慕夕雪向来性子清冷,也少有执念,会出现在这里也必然有她的理由。
路三生不敢说自己很了解慕夕雪,但既然是对自己并没有什么妨碍的事,她也没必要拒绝,以免再惹事端。
至于慕夕雪为何会出现在这里,又为什么说出那些话,出现这样的态度变化,路三生并不太想了解。
如此,倒不如遂了慕夕雪的意。
这也是“还恩”的一部分。
欧阳黎还记着路三生之前的故事,所以她也很快反应过来她的态度,并且做出了退让。
平心而论,欧阳黎并不喜欢慕夕雪,但又说不出具体哪里讨厌。
除去路三生以外的人在她眼中都没有什么差别,不喜欢,但也不会讨厌。
慕夕雪算是个特例,从第一次见面起,欧阳黎便感觉到了一种格格不入的敌对感,仿佛她们生来就是仇敌,注定水火不容。
不过也仅此而已,如果不是因为路三生的交集,欧阳黎不会将任何一点多余的视线投到慕夕雪身上。
大概慕夕雪也是这么想的,即便是在面对面的时候,她的眼中都不会映出欧阳黎的影子。
但是,即便是青梅竹马先来后到,但,与路三生更亲密的仍是欧阳黎。
不同于三观不合感情复杂的慕夕雪,路三生对于欧阳黎的一切亲密举动几乎称得上纵容。
或许当中也有欧阳黎耍流氓耍得太顺手的缘故。
但现在,至少在欧阳黎不动声色地靠近她贴近她的时候,路三生已经不会再有任何反抗,反而早已习以为常。
是信任么?
或许是的。
就像是与慕夕雪天生不对盘一般,路三生对欧阳黎来说,仿佛天生便是特殊的,反之亦然。
“还剩五分钟。”欧阳黎在路三生耳边小声报着时。
看到路三生的耳垂因为自己的话语颤抖着变得通红,明知只是自然的生理反应,但欧阳黎的心情仍然明媚了许多。
能早点离开这个鬼地方回家就更好了。
……
在最后三分钟里,门口几人仍然维持着一个诡异的姿势僵持着,只有欧阳黎和路三生时不时说着小话,有点格格不入的放松。
原本欧阳黎还担心走廊另一头会有人反应过来,但随着医生的介入,那边的混乱似乎更严重了。
“会不会是道具?”
“也许是新的任务什么的呢……”
“这边之前有人住吗?”
“空荡荡,不会是假的吧。”
“我们当中藏着一个杀人魔吗?”
人群絮絮叨叨,有些胆子大的也不免发怵,但他们也在安慰自己或许是假的。
直到医生检查完,打破了他们的幻想。
“是真的。不是什么道具。”谢知弦表情严肃,“已经死透了。”
人群立刻骚乱起来,视线开始往周围的人身上扫,仿佛那个未知的杀人魔就藏在他们当中一般。
“谁、谁知道你说得真的假的!”有人强做镇定,“你说你是医生就是医生吗,我还说我是总统呢!说不定只是一个恶作剧呢,不过一个活动而已,有什么动机要杀人的!”
这话就是强词夺理了,偶有几声附和,但余下的却都是试探惊恐的视线,有些人已经开始往人群外挤了。
“报警吧!”
“我要回家!”
“让开!”
“冷静!大家都冷静一点!”
“没有信号!为什么没有信号!”
“是不是、是不是故意的,把我们困在这里!”
在死亡面前,几乎所有人都已经遗忘了那个任务,他们惊恐地四处冲撞着,没有人能真正冷静下来。
季使君一把拉住了谢医生,挡开了撞上来的人,避免了医生遭受踩踏的下场。
“我总觉得,真心想要遗产的,可能也就只有这些人而已。”
谢知弦被季使君拖着,退到人群以外,揉了揉眉心,感觉有些奇怪。
“其他人呢?为什么都不见了?”
死了人的房门前聚集着一堆人,将门口堵得水泄不通。
然而一眼看过去,立刻就能明白,这里远不是整个古堡里全部的人,眼前这些,满打满算也不会超过四十个人。
当中甚至还包括了穿着管家制服的人,还有早上就被伤害过的人。
照理来说,随着时间临近,想要遗产的人绝对会不择手段地四处排查,寻找任何一个可能的人,眼前这群人就是最好的例子。
但眼前可能只有三十几个人。
那么剩下的那六十几个人呢?
排除部分躲藏起来的人,那也不该只有这么一点人。
房间里有一个死人。
谢知弦回头看了眼被人群堵住的房间口,心头突突直跳,有种可怕的预感浮现在了他的心头。
“你记不记得,我之前跟你说过的。”季使君声音还算冷静,“这是一场有预谋的活动。”
谢知弦回头看他,过了一会儿回忆起他们在来之前确实有过这样一段对话。
季使君认为这次活动的人选都是静心挑选过的,但是当时谢知弦还以为这是一个学术会议。
要是学术会上来了随便的什么乱七八糟的人物,那才是件不可思议的事,所以当时谢知弦并没有将他的话放在心上。
但现在想起来,那段话似乎别有深意。
“你早就猜到了?”谢知弦眉头微锁,“那你为什么还要过来?”
季使君没有立刻回答他,而是看了眼窗外,又回头看了眼门口僵持着的那几人。
“你有看过邀请函的背面署名吗?”季使君问。
“背面?”谢知弦回忆片刻,摇了摇头,“那不就是一堆广告吗。”
“每个人的邀请函上刻的字都不一样。”季使君说道,“我之前闲着没事研究过,一部分人上面写着‘山庄主人’,这应当是标准答案,一部分人是‘故人’,还有一部分,是‘复仇者’。”
“那你的是什么?”谢知弦问。
“我们都一样。”季使君指了指自己,又指了指医生,以及门口的某两个人,“‘故人’。”
“那就是说,某些人在……”谢知弦有些艰难地表述出了某个显现,“他的复仇名单上?”
“或许是这样没错。”季使君说道,“而且,也不只是这样而已。”
“大雪、信号、混乱……只是巧合吗?”谢知弦喃喃自语,“普通人能做到这些吗?”
“那你不如问问,他怎么会有这么多仇人。”季使君蓦地停住脚步,指了指窗外,道,“你知道那座山是什么地方吗?”
虽然此刻天已经黑透,但谢知弦仍然立刻反应过来季使君指的是什么方向。
其实那座山早在来之前,他们两人就已经讨论过。
不过那时是作为活动地点的周边场景,附带提及的。
“那是这片山脉最高的山峰。”谢知弦答道,“有什么问题吗?”
“那是也是卿死的地方。”季使君的声音很轻,“这就是我要过来的原因。当然,也是为了保护你啊。”
谢知弦原本还想追问,然而零点的钟声忽地在古堡的每一个角落回响起来,随后广播里苍老的声音随之传来。
「恭喜慕小姐、常先生达成今天的任务,成功晋级新的任务,另外,明先生由于在前一天的投票中获得第一名,获得一张免淘汰卡,同样晋级下一轮。」
「既然大家都已经看到了,那么我就顺便发布新的任务吧——找到所有的受害者,并抓到凶手。按数量和时间综合排序,到二十四点为止,淘汰一人。」
“所有的受害人”,“所有”两个字便足以让人毛骨悚然。
这一次,没有主持人,观众也并未集中,规则照常发布,但已经有人开始崩溃地哭泣。
他们似乎终于意识到了有什么不对,原本神秘向往的古堡瞬间撕开了优雅的外衣,露出了狰狞的獠牙。
原本躲在屋里和门口的几人听着这一声,也齐齐一愣。
慕夕雪和她身后的男人眉头紧锁着,表情却并不很意外。
“哼,终于露出狐狸尾巴了吗。”男人冷哼了一声。
慕夕雪一句话未答,只是转头一个冷眼扫过去,男人立刻被烫伤一般松开了手。
“抱歉抱歉,权宜之计嘛,毕竟我们也不知道评判标准是怎么样的,只能一直抓着了,你看你这位朋友也没生气,你就大人大量放过我吧,毕竟都是同行,多担待点嘛,最后见到主人的时候,多个人也多份力量嘛……”
男人很有做话痨的潜质,然而慕夕雪并不理会他。
路三生后退一步,这一次慕夕雪没有再死拉着她不放,她便也就顺利退到了欧阳黎身边。
听到男人的话,路三生好奇顺口一问:“什么同行?”
“咳咳咳,没什么,就是一块来的嘛。”男人咳得惊天动地,含混带过,“既然已经成功混到下一轮了,我就先回去休息了,明天怕是又要辛苦一阵了。”
男人匆匆忙忙转身就走,走到拐角差点还撞倒瘫在角落里的杜若荑。
慕夕雪仍站在原处定定地看着路三生,目光的定点落在她的眉心,表情仍是很复杂。
路三生下意识摸了摸额头,又想起先前那个疑问来。
“为什么你通过了?那个人要找的是我吗?”路三生问,“但是我身上没有标记……”
慕夕雪未开口,只是伸出了手,路三生下意识闭起眼睛往后躲了躲,像是害怕似的。
慕夕雪的手微顿,但还是继续往前,落到了路三生的眉心。
冰凉的指尖轻点了一下路三生额心的位置,然后慕夕雪一句话都没说,仍带着复杂的表情,转身离去。
“嗯?”路三生摸了摸自己的眉心,感觉被慕夕雪摸过的那一块像被火烧过似的,隐隐作痛。
“怎么了?”欧阳黎注意到路三生的异样,连忙顺着摸过去,“疼吗?”
“……不疼。”路三生迟疑了两秒才答。
她顺手抓过欧阳黎的手指从慕夕雪摸过的位置一路抚下去,火热的温度驱散了冰凉的不适感。
“这边,有什么吗?”路三生有些困惑地抬头,给欧阳黎看她眉心的位置。
欧阳黎顺着路三生的手往下摸,从眉心到前额的一块位置,那里是微凉的皮肤,或许是光线缘故,白得有点晃眼。
那里当然是空白一片,但欧阳黎总觉得那里似乎是有什么的,或者说本该有什么的。
可能是记忆中的某个印记,欧阳黎想不起来,又觉得思路不该被慕夕雪带跑。
抬头看着路三生困惑的视线,欧阳黎理智回笼,但看到她茫然地摸着自己额头的动作时,却又突然生出一点冲动。
于是她便顺着冲动那么做了——她微微踮起了脚尖,轻轻在路三生眉心的位置落下一吻,正好触上她的指尖。
亲吻温柔而温暖,路三生第一时间反应过来那是什么,脸腾地一下通红,像被烫到一般立刻缩回了手。
“你干什么!”路三生低吼一声,左右看看有没有人注意到这里,一边有些无措地捏着被亲吻过的指尖。
私底下被耍流氓和当众被亲额头可是两回事。
但路三生却生不起任何责备欧阳黎的心思,也只能虚张声势地喊两声,还要记着压低声音,避免被其他人注意到。
“看你太可爱了。”欧阳黎眨了眨眼,丝毫不以为耻,反而一副十分无辜的模样,“我忍不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