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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6.-凛雪- 1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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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13.

    拐角处, 季使君原本将要迈出去的脚步顿住。

    片刻之后, 慕夕雪便从他的面前路过,也停顿了片刻。

    季使君习惯性地对来人摆出一个敷衍的微笑, 侧身让了让, 给慕夕雪让出通过的位置。

    然而慕夕雪却没有如往常一样目不斜视地越过靠在墙角的人, 而是抬头看了他片刻, 表情很冷。

    “怎么, 怕我杀了她?”慕夕雪语含讥诮,“放心,现在还不到时候。”

    季使君脸上讶异的神情一闪而过,他很快反应过来, 恢复了笑脸。

    “不, 只是没想到您愿意屈尊与我这等凡人说话,实在让我受宠若惊啊。”

    季使君脸上带笑, 话里的讥讽却并不比慕夕雪少多少, 而他那局外人一般似是而非的态度更让后者觉得碍眼不已。

    “别把我看做那个人。”慕夕雪的声音更冷了几分, 隐约透出点暴躁,“反正你也不喜欢她不是吗,就别在这儿惺惺作态了。”

    慕夕雪顿了顿,又道:“有这时间, 不如去看看你那好朋友, 可别再重蹈覆辙了。”

    季使君神情未变, 应对自如:“没想到慕小姐也只是面恶心善啊, 竟然也这么关心一面之缘的陌生人, 不过也不劳费心,我那朋友,别的不说,逃命的本事是没话说的。”

    慕夕雪与季使君对视片刻,一个满身寒霜,一个面带笑意,却生生透出了剑拔弩张的对峙气势。

    最终还是慕夕雪率先移开视线,转身就走。

    季使君的目光便落到那慢悠悠旋转的伞尖上,雪白之中偶尔有红色点缀闪现,对比鲜明得有些触目惊心。

    在那片红停驻的瞬间,慕夕雪最后一句话也从下一个拐角处传过来,像是警告又像是保证。

    “我不会让她死在别人手上的。”

    ……

    与此同时,在古堡的另一侧,路三生与欧阳黎再度陷入了迷路的尴尬境地。

    当然觉得尴尬的只有路三生一人,因为自从老人那边出来之后,就一直是她在前面带路走。

    至于欧阳黎,全程就只顾盯着路三生看了,无论她说什么都不反驳,更别提只是跟着路三生绕路了。

    也不知道是不是错觉,路三生总觉得欧阳黎的视线有些过于紧迫了,目光炯炯,像是顶了千瓦的大灯泡在身后。

    为了减轻这份莫名的压力,路三生不得不主动伸手将欧阳黎拉到了自己的身旁并行。

    然后欧阳黎的目光更加复杂了,路三生忍不住摸了摸后颈,总觉得自己后面有点发毛。

    不过欧阳黎总不会伤害自己,所以路三生并未太过在意,况且很快她又被面前全然陌生的楼道吸引了注意。

    “欧阳啊——”路三生蓦地停下脚步,长叹了一声,一脸严肃地看向欧阳黎,“我有个不幸的消息要告诉你?”

    “嗯?”欧阳黎的视线还追随着路三生的手,直到她将手搭上自己的肩,她才抬头去看路三生的脸,还顺口提醒了一句,“叫我‘黎’。”

    “啊?”路三生一时没跟得上欧阳黎的思路,“你不是不喜欢别人那么叫你吗。”

    “现在喜欢了。”欧阳黎眨了眨眼,非常自然地接道,“我们这种关系,再叫姓多生疏啊。”

    “……”路三生嘴角抽了抽,没忍住小声嘀咕了一句,“什么叫这种关系啊……”

    就在这时候,黑暗里微弱的声响唤回了路三生的注意,那声音像是什么小兽呜咽的声响,还伴随着类似于挠木门的声响。

    路三生有些困惑地抬头看了眼周围,没看到什么活物存在的痕迹,那声音又一闪即逝,她便也只能暂时归结为是自己听错了。

    “唉,现在不是说这个的时候。”路三生将注意力放回她们眼下的情况上来,指了指旁边的墙壁,提醒欧阳黎,“我们迷路了,你发现了吗?”

    欧阳黎老实地点了点头:“发现了。”

    路三生与欧阳黎面面相觑着,等了好一会儿也没等到下文,路三生终于忍不住问:“然后呢?”

    “然后,原路返回?”欧阳黎提议道,“或者在这儿休息一会儿?反正外面雪还没停,那些人估计还乱做一团,我们就不要上去凑麻烦了吧。”

    “但是老板他们会担心的啊。”路三生说道,“而且就这么一直被困在这里也不是事,我们总要找到回去的——”

    最后一个“路”字还没有落地,路三生便目瞪口呆地看着欧阳黎不知道从哪里又掏出了她那块从不离身的平板。

    欧阳黎是可以直接看到古堡里的监控的。

    路三生终于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欧阳黎这么一个不知道哪里来的外挂显然也是有用武之地的。

    “好吧,既然你这么坚持……”欧阳黎一脸勉强地在屏幕上划拉了几下,“我来看看我们现在在哪儿……”

    十几秒之后,路三生听到的不是监控的声音,而是类似于导航的电子音——

    「当前位置,地下一层,前往目的地大约需要十七分钟。前方直行二十米后右转……」

    路三生的表情都空白了一瞬:“……这是啥?”

    “导航啊。”欧阳黎回答道,“来的时候我就顺便改装了一下,放心,整座山头都在我的导航范围之内,你只要抱紧我,就不用担心跑丢了。”

    说着,欧阳黎还朝路三生张开了双臂,做出了一个求拥抱的动作。

    路三生眉毛跳了跳,好不容易才手动将自己微张地下巴复位,结结巴巴地感慨了一句:“……这、这么厉害吗。”

    “这都是小问题。我知道我很厉害让你很崇拜,要是想抱一下的话,我允许你多抱一会儿。”

    欧阳黎挤眉弄眼地朝路三生暗示,表情有些嘚瑟,明晃晃的一副求表扬的表情。

    路三生轻咳了一声,移开了视线,总觉得有些不忍直视——面前这位看着竟让人有种看开平孔雀的既视感。

    有的好笑,又有点可爱。

    或许也是仗着长得好看的优势。路三生这么想着,长得好看的人怎么看都是可爱的。

    然而在此之前,路三生也从未遇到过第二个欧阳黎,也未曾有过第二个这样的感慨对象。

    当然这一点路三生还没有意识到,不过看到欧阳黎这么直白地求拥抱,路三生反而莫名有些不好意思起来,她忽地又想起老人与她交谈时说的话。

    有喜欢的人吗?

    还没有。

    没有确实是没有,路三生对感情方面向来迟钝也淡泊,从小到大仅有的桃花也就一个杜茹茵,这还是对方直接直球打上来她才意识到这一点。

    在路三生的规划里,未来是可有可无的东西,情人伴侣同样也是。

    路三生倒也不是全然没有考虑过有关伴侣的事,再乐观的人也难免在孤身多年时感到寂寞,渴望有人能陪在身边。

    但对于伴侣爱人之类的词,她从来没什么实感。

    就算那位老人直白的说出了喜欢,路三生第一反应也只是情感偏向,而非恋爱的那个意义。

    但在认识欧阳黎之后,路三生陡然再面对这个问题,竟有那么几秒会觉得如果她未来会喜欢上什么人,或许就像是欧阳黎这样的。

    长得漂亮,有些跳脱却不会惹人讨厌,虽然身上藏着许多秘密,却也会对她说一些暖心的话。

    路三生还没想过欧阳黎以后会不会离开那栋破旧的公寓楼,也没有想过以后欧阳黎会去哪里,但一想起她会离开这件事,她竟也有些舍不得了。

    毕竟也相处了这么长时间了,欧阳黎又是个极度的自来熟,也没什么奇怪的。路三生这么安慰着自己。

    正发着呆,路三生又被欧阳黎唤醒:“你在想什么?”

    “我在想,刚刚……”路三生条件反射地开口要答,说到一半又及时惊觉,临时改口道,“我在想刚刚忘了问那个人关于‘标记’的事了。”

    路三生顿了顿,又理了理思路,接着道:“他说是送扇子给我的人,应该是这里的主人吧,而且声音跟之前说标记的人很像……夕雪就算了,但是我……”

    话说到一半,路三生忽地顿住,老人那番关于“倾慕”的话又无故在她脑海里回旋起来。

    不知道为什么,路三生脑海里突然就生出了一个大胆的想法——

    会不会……会不会老人说的那个慕夕雪并不是现在这个慕夕雪?甚至被“倾慕”着的她也不是现在这个路三生……

    “什么?”

    欧阳黎的声音淹没在一声凄厉地尖叫声里。

    路三生一个激灵惊醒过来,顾不上手心的冷汗,猛地抬头朝声音传来的方向看过去。

    尖叫声夹杂着呜咽声再度回荡在楼道里,像是什么人惊恐到了极点,声音越来越远,还间或地夹杂着利器摩擦的声响,刺得耳朵都隐隐作痛。

    显然这一次并不是错觉。

    “怎么回事?”

    路三生想也没想便朝声源处跑去,欧阳黎下意识伸手,却只碰到了她翻飞的衣角,并且很快从她指缝滑过去。

    先前为了方便行动加上刚从房间出来,路三生只穿了一件短袖和一件薄风衣外套,若是往常她早该冻得发抖了。

    然而这一次路三生却一次都没提起过,看神情似乎根本没有意识到古堡深处低于房间许多的低温。

    欧阳黎低头看了眼险些抓住路三生衣角的手,捻了捻指尖,神情有些暗沉下去。

    这里的感觉给她很不好,但她又不可能就这么放着路三生不管。

    于是在停顿了几秒之后,欧阳黎也立刻转身,追上了路三生。

    ……

    餐厅过道拐角处

    谢医生刚擦完手出来,嘴里还叼着半块烧饼,抬头看到季使君也没多意外,他多看了眼季使君手里多出来的东西,似乎是上次路三生抽奖抽到的扇子。

    “你把这个拿出来干什么?”谢知弦问,“乱拿别人东西不好吧。”

    “非常时期非常手段。”季使君说道,“刚刚正好路过房间,顺手拿来当个护身符咯。”

    “扇子当什么护身符?”

    谢知弦不太能理解好友的脑回路,却也只是顺口吐槽,并未深究,倒是往季使君身后看了好几眼。

    “你不是找人去了吗?人呢?”

    “这不是正要去找吗。”季使君答道。

    “……那你刚刚那么久干嘛去了?”谢知弦有些无语。

    “找某个罪魁祸首。”季使君随口说道,“把罪恶的萌芽掐死在摇篮里才是正道啊。”

    “……那你掐死了吗?”

    “只掐死了一半。”

    谢知弦眉头跳了跳,深呼吸了一口气,警告自己千万不要上火,这才再度开了口:“那你知道她们人在哪儿吗?”

    “啊,不知道。”季使君顿了顿,及时在谢知弦暴走之前补充了一句,“不过我可以找到她们。”

    “靠什么?”谢知弦双手环胸,冷哼了一声,“运气吗?你又不是路三生。”

    “哎,话不能这么说,换个角度想想,只要路三生运气够好,一定能撞到我。”季使君说着又指了指自己的眼睛,笑道,“至于靠什么,当然是靠我的眼睛了啊。”

    “……你能平安活这么大没被打死真是命大。”谢知弦评价道。

    “谢谢夸奖。”季使君自如地应道。

    “并没有在夸你!”谢知弦按了按眉心,开始第一百二十八次怀疑自己到底是怎么跟这个不靠谱的家伙成为朋友的。

    结论自然是无果,因为在谢知弦反应过来的时候,这位原名“闻音”现名“季使君”的家伙已经出现在了他人生里的每一个角落。

    非常的自来熟,非常的不靠谱,以及该死的让人完全无法拒绝。

    谢知弦叹了口气,回头跟另一边那个医学生低声说了几句,又示意了一下坐在另一侧的老板。

    前面的分组为了方便,他们四人暂时一组,但是自从分组之后过了几个小时,根本没有任何新的线索,无论是失踪者还是尸体,连根毛都没有再出现。

    谢医生本是治活人的医生,对死人也无可奈何,大概检查了一下情况之后,他和另一位医学生便也步入了无所事事的状态。

    或许是有慕夕雪或者季使君的原因在内,那位负责指挥的常先生并未对谢医生这组人发布什么指令,明显是实行放养政策。

    至于其他组的人,倒是都被常先生安排得井井有条,正在组队挨个排查古堡的各个角落,暂时也没有出现什么恶性的情况。

    季使君视线扫过一圈,在餐厅角落的位置发现了刚刚回来正在闭目养神的慕夕雪,目光停驻了片刻后,季使君很快便移开视线。

    在转身离开餐厅之前,谢知弦叫住了季使君。

    “闻音,等等。”

    季使君停下脚步,回头看了谢知弦一眼:“怎么了?”

    “我跟你一块去。”谢知弦一边穿外套一边跟上季使君,“免得到时候你把自己也搞丢了,我可不想再多一个大|麻|烦。”

    季使君没忍住低笑了一声,停下来靠在墙边等谢知弦,一边歪了歪脑袋,道:“你确定?万一有什么情况,我可能顾不到你哟。”

    “我这么大个人又不是没手没脚,要你顾干什么。”谢知弦斜了季使君一眼,“你别再作妖坑我就谢天谢地了。”

    季使君没有再应,只敲了敲手里的纸扇,笑了笑,道:“走吧。”

    ……

    古堡地下深处

    路三生一脚踹开走道尽头的木门,厚重却老旧的木门应声碎裂,她再一伸手,半扇门便被她卸了下来。

    欧阳黎错了半步跟在她身后,看见这一幕,原本急切地想要保护路三生的心也跟着破碎的木门颤抖了一下——

    只要不涉及到远程武器和鬼怪之类的,显然是路三生保护她的可能性比较高一点。

    欧阳黎沉默片刻,默默考虑自己回去之后要不要好好锻炼锻炼身体。

    虽说她身体素质要高于一般人水准,但跟天生怪力的路三生还是没法比的。

    不过显然这时候并不是考虑这种无关紧要的小事的时机,耳边的惨叫声和刮擦声随着木门的报废越发地清晰起来,不断地刺激着来人的耳膜和神经。

    在阵阵恼人的噪音中,欧阳黎还是捕捉到了路三生倒抽了一口气的声音,她跟着抬头看去,也被吓了一跳。

    门后的房间里四面都有烛台火光遥映,虽有些昏暗,却不影响视物。

    这间狭窄的屋子似乎原本是用作堆积杂物的,地上零零碎碎一堆落了灰的桌脚椅凳的残渣。

    而在残渣之中还有五个人——

    准确的来说,应该是六个人。

    如果非要形容的话,那场面大概是两个猎物被三个猎手围困在其中。

    一个年轻的女孩子被绑在了角落的半截柱子上,腹部和手腕上都有一片暗色的痕迹,像是溢出的血迹,一个男人站在她面前专注地摩擦着两把短匕首。

    一个缩在角落里,面前围了两个男人,神情呆滞地朝她伸着手,一个男人抓住了她的头发,强硬地将她拖出来,却被她一刀扎在了手腕上。

    然而那个男人仿佛感觉不到疼痛似的,直接让手腕穿过刀子,继续去拽女孩子的头发。

    那些尖叫摩擦的声响便是由这么一群人发出来的。

    至于那第六个人,或许已经不能称之为活人了,看身形勉强还能分辨出是个男人,但身上却遍布着啃咬的痕迹,有几处明显缺了大块的肉,像是活生生被撕扯下来似的。

    此刻这个破碎的人型物体正像个破布娃娃似的被随手丢弃在屋子的一角,身下却没有多少血迹,显得越发可怖。

    这群人的状态不正常。

    然而路三生却没有心思去关注到这些异常的问题,看清里面的人之后,她心头一紧。

    “杜茹茵?”

    被堵在角落里的人尖叫声乍歇,像是痛到极致已经发不出声音来了,但那张脸在烛光下映照出来确实是失踪已久的杜茹茵。

    而被绑着的另一个姑娘,路三生也觉得有些眼熟,似乎是最近才见过的。

    路三生没时间细想,连忙跑向更近一些的杜茹茵那边,一脚踹开离得稍远些的男人,又一记手刀劈向拽着杜茹茵头发的男人。

    然而即便手腕处已经传来了清脆的骨头错位的声响,男人依然没有放下手,似乎真的完全感受不到疼痛。

    路三生微怔,但很快反应过来,提醒道:“削头发!”

    好在杜茹茵脑子还算清楚,听到这提醒,立刻反应过来,用力拔出插|在男人手腕上的美工刀,转而转向头发的位置。

    因为手抖和太用力,她甚至一不小心划到了额头,顿时一道血痕立刻滑落下来,落入了一只眼睛。

    杜茹茵却不敢闭眼,只死死地盯着路三生。

    路三生在杜茹茵动手的同时就直接一脚将男人踹了出去,因为情况紧急,她用了十足的力,男人一直撞到另一侧的墙上才停了下来。

    同时另一侧传来“砰”一声巨响,路三生一转头,便看到欧阳黎双手搬着木门的一半碎片,刚照着另一个男人头上用力来了一下,成功让他倒地。

    见欧阳黎朝自己比了个ok的手势后又开始帮另一个女孩子解绳子,路三生松了一口气,回过头立刻又将杜茹茵拉起来。

    余光扫到被踹到角落的男人又有了起身的趋势,路三生心头又是一跳,连忙将刚站起来的杜茹茵往外推。

    “快走!快跑!别回头!”

    路三生将杜茹茵推出门外,连忙又回去帮欧阳黎,后者倒是省事,直接一刀切了所有的绳子,很快将那个女孩子救了下来。

    “……谢……谢……”女孩子意识还算清醒,被救下来还知道道谢,却没什么力气,一边嘶嘶喘着气,一边不住地往下倒。

    眼见欧阳黎搬着门都费劲,这时候撑着人也费劲,路三生连忙上前接手。

    “快走吧。我觉得这地方好像不太对劲。”

    路三生只看了女孩子一眼,随即干脆一矮身,直接将女孩子打横抱了起来,一边往外跑。

    欧阳黎也嘶嘶喘起气来,也不知道是不是刚刚搬门砸人的时候累到了,动作也有些迟缓,错开路三生一步,跟在身后往门口走去。

    门口杜茹茵尚且还行动自如,这时候仍在附近徘徊着,一见路三生抱着人出来,她也不跑,而是反身折回来。

    走到近前的时候,杜茹茵忽地又顿着,看看路三生又看看她怀里的女孩子,满脸踌躇,犹豫片刻才小心翼翼地问:“她……没、没事吧?”

    杜茹茵的声音还在发着抖,但尚且还算镇定。

    原本她还很害怕,然而一看到路三生过来,她忽地就安了半分的心。

    就像过去无数次一样,似乎总是只有一个路三生及时赶到被困的她的面前,然后不计前嫌地去救她。

    即便她清楚换做任何一个人,路三生都会去救,但她却没法克制住自己的心情。

    但此刻情况危急,杜茹茵也自觉地按捺下一切复杂的情绪,分出心神去关注那个跟她共同受罪的女孩子。

    然而路三生却没有来得及回应杜茹茵,刚一出了门,她脸色便骤变。

    一见杜茹茵她什么也没说,干脆利落地将女孩子塞进她的怀里,随即便立刻转了身折返回去。

    杜茹茵无措地双手抱着那个受伤的女孩子,险些被那意料之外的重量压跪下去

    她有些不大明白路三生只怎么那么轻松地抱起这么一个大活人的,同时又更加困惑于路三生刚刚的表情——

    似乎是有些意外的,更多的却是惊慌的,好像生怕失去了什么重要的东西一样。

    然后下一秒,利器碰撞的清脆的声响就揭示了真相。

    随之响起来的还有路三生的惊呼。

    “小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