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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7.备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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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郎中走后, 杨曼亲自替女儿上好药膏, 又看着她喝下一碗的苦药汤,这才稍微放心。这路上出的事她还不甚清楚,便询问御蝉道, “阿鸢,你们可看到是何人所为了?”

    御蝉摇摇头, “未曾看见。”

    杨曼蹙眉道, “开明坊那边最是鱼龙混杂之地, 什么样的人都有, 这人挑在那里动手,着实是算计的好,看来只能托京兆尹仔细查案了。”

    御蝉心中倒是想到一人, 犹豫了下,开口道,“娘亲,这可能害我的人,我倒是想起了一个。”

    “是谁!”

    “是郢国公宇文士及和寿光县主之女, 宇文修多罗。”

    杨曼不解,“怎的会是个女郎?阿鸢你哪里惹着她了?”

    “这事说来可笑。娘亲可知道宇文修多罗深恋晋王,而现今晋王追着我不放, 她便对我甚是愤恨。我去了芝台书院,不想她也在那上学, 一见了我就气的跟乌眼鸡似的, 我们二人还争吵了一场。她一贯跋扈, 又对晋王偏执异常,这般狠毒却又愚蠢的计策,太像她能做出的事情了。”

    “而且咱们家来长安不过月余,我只惹到过她一个,若是爹爹在官场不曾招惹到谁,那我几乎可以肯定,就是她了。”御蝉早已从事故的惊慌中走出来,回府的路上她其实就在心中有了个答案。

    杨曼听完女儿的话,“这事我得派人给你爹爹递个消息,让他请个假回来,一同商量着。”

    杨曼说罢起身,“阿鸢你现在只管好生休息,什么也别担心。万事都有我和你爹爹呢,我们必定替你找出凶手来。”

    “嗯,我听娘亲的。”

    杨曼走后,阿洛小心翼翼地替御蝉换上寝衣,收拾着换下的衣裙准备拿去洗,忽然发现御蝉的帕子不在里面。“女郎,你的帕子呢?怎的我没看着?”

    “咦?不在衣服里面吗?”御蝉倒是未曾留意这个,“许是出事的时候掉了吧。”

    “那倒是有些可惜了,那帕子女郎绣了许久呢。”

    那块手帕是御蝉在扬州时绣的,绣了许久,用的是双面绣法,绣了鱼戏莲叶间的图案,之前杨伽看着喜欢,御蝉都没舍得给她,只答应另绣一块送她。

    如今丢了不免有些可惜,“那也无法,算了吧,等我养好了伤,再绣一块更好看的就是了。”御蝉重新躺回床上,阿洛给她盖好被子,点上安神香,又怕御蝉惊梦,便坐在床脚跟前的小凳子上守着。

    御蝉躺在柔软的被褥里,嗅着香甜的安神香,紧绷的神经终于彻底松弛了下来,身上的伤渐渐地仿佛也不太痛了......

    另一边里宇文修多罗的牛车往家赶去,好不容易进了坊里的内街,眼见已能看见府门,宇文修多罗突然喊道,“停下来!”

    车夫和东宝皆是不解,东宝脸还肿着,小心问道,“女郎,马上就到家了,我们得赶紧回去才安全呀。”

    宇文修多罗这一路上脑子一阵混乱一阵清醒,这会儿她终于清醒了,“现在回去母亲问起我为何不去上学,半道里回来,我要如何解释?我若不去上学,等书院的人知道了那个贱人出了事,立马就会怀疑到我身上,也别想瞒过父亲和母亲。”

    “马上回书院,快点!”宇文修多罗厉声道,身旁的东宝不安的拧着手,总觉得无论她们跑到哪去,这事都完不了。

    车夫狠抽驾牛,宇文修多罗坐在里面颠簸不已,只盼着能赶上上课的时辰。忽然车子又一下猛地停了,宇文修多罗被晃了一下,险些磕着,怒道,“你到底会不会驾车?我让你赶紧去书院,你停下做什么!”

    外面车夫磕磕绊绊地回话,“女,女郎,是有人拦了咱们的牛车。”

    “是哪个不长眼睛的,敢拦宇文家的车!”宇文修多罗一下火蹿上心头,一把掀开帷幔。

    “宇文表妹,怎的这么大的火气?”卫珣骑在马上,平静问道。

    “是你!”宇文修多罗一见是方才坏了她事的卫珣,又惊又怒,他可是发现什么了。宇文修多罗只狠掐着掌心,让自己冷静下来。

    “谁是你表妹?快些让开,我还要赶去书院。”他居然追来了这里,宇文修多罗心里惶恐,不敢与他纠缠,只想赶紧逃脱。她竭力保持着自己一贯的傲慢,这个卫珣平日里不声不响,一副没出息的模样,坏起事来倒是能气煞人。

    卫珣呵呵一笑,也不动气,“哦,我忘了,只有六郎一个人配叫你表妹,可是这么多年他叫过你一声‘表妹’吗?”

    宇文修多罗羞恼不已,把火气按压了又按压,竭力冷静地问道,“蜀王殿下拦我的车子,是有何事?”

    态度瞬间好了不少,卫珣冷笑,“原来表妹也有怕的时候,真是难得。我与你直说,方才林家女郎在开明坊出了事,是你派人干得吧。”

    “你血口喷人,我这才出府要去往书院,她出了事与我何干!”

    “表妹还是省省口舌吧,我既来找你,自然是有足够的证据,你何必再狡辩呢。林家已经报官,你觉得以你那点心智,能在京兆尹的大堂里脱罪吗?”

    宇文修多罗心一下揪起,林家居然已经报官了,厉声道,“你来是想把我押去京兆尹的大堂的吗?林御蝉出不出事与你有什么干系,你在这里窜上跳下的。难道你也迷上了那个贱人,甘心跟在她身后当走狗不成?”

    “车夫,别管他,他要敢拦就闯过去!”

    卫珣依旧笑着不动一下,“表妹,你何必这么色厉内荏,急着下定论呢?也许我们可以好好谈谈。”

    前后十几日的功夫,林御蝉终于抄写完了这三卷《地藏菩萨本愿经》,祈求远在闽南的父亲平安归来。

    父亲在去年,因两淮盐引案犯了圣颜,被贬官至闽南,至今未归。

    婢子阿茉见女郎收了笔,踌躇了一番,走进里间轻声道,“女郎,顾家三郎又上门来求见了,夫人仍是不准他进来。顾三郎已经在外面等了一个多时辰了。”

    御蝉整理经卷的手一顿,冷声道,“你去跟他说,让他回去吧,我是不会再见他的。”

    阿茉打量女郎神色,见其面上一片淡然,看来是真的不打算见了,便应了出去。

    御蝉将经卷一卷卷地理好,这是他第几次跑出家门来找自己,御蝉已经记不得了。

    顾家是四年前到的扬州,顾家三郎顾元修,年纪和哥哥相仿,二人脾气相投,不多时就成了称兄道弟的挚友。这之后,顾三郎常来家里找哥哥,自然而然的遇见了好友的妹妹,林御蝉。

    随后的事情顺理成章的展开了,顾家三郎对林御蝉一见钟情,一心求娶御蝉为妻。顾家是新贵,家世不及林家许多,但林澄洲着实相中了顾三郎,夸赞他“仪表非凡,进退有度,行动举止自有贵气,实是少年英才”。

    双方皆有婚配之意,只因彼时御蝉还年幼,林家舍不得女儿早嫁,只等御蝉及笄后再定亲。

    幸而林家舍不得女儿。林澄洲被贬后,顾家就逐渐退了后,先是顾家夫人和女郎们再不登门,之后便有了传闻,顾家替顾三郎相中了会稽大族刘氏女。

    此事一出,娘亲忙着安慰自己,背地里却是生了大气,流了许多眼泪。哥哥跑去质问顾元修,顾元修挨了好一顿拳头,却一下不还手,只道自己绝不会娶刘氏女,求哥哥帮忙,见御蝉一面。

    婚姻之事,乃结秦晋之好。顾家凉薄,光有他顾三郎一人愿娶御蝉又有何用。

    这顾三郎,如今依旧一有法子就逃出府来寻自己。

    可是事已至此,再多的挣扎也是徒劳。爹爹和娘亲不会同意二人之事,就是自己的心性使然,也绝不会再去见他,倒是一刀两断,各自安生的好。

    御蝉不再多想,起身唤了阿洛进来倒水洗手。

    阿洛端着铜盆进屋,问道,“今日这雨怕是停不了了,出门容易湿了鞋袜,沾上湿气。女郎晚上可还要去夫人那里用饭?若是不去了,我跟夫人那边知会一声。”

    御蝉起身想了想,“还是去娘亲那吧,一块吃着热闹些。下雨倒也无妨,之前备下的那套斗笠蓑衣,还有木屐呢,你找出来,我还不曾穿过呢,今晚正好穿去给娘亲还有獾奴瞧瞧新鲜。”

    阿茉应了,“都收着呢,我这给女郎找出来。”

    一边婢子阿洛端了水进来,御蝉净去手上墨味,待东西都找出,脱下绣鞋踩上木屐,自个披好蓑衣,带上斗笠,转身问道,“你俩看看,可还行?”

    阿洛笑嘻嘻点头,“女郎就这样过去吧,实在是好看又有趣呢。以后下雨天,也这么穿才好。”

    “好呀,这就过去吧,看娘亲和獾奴怎么说?”阿茉包好绣鞋,和阿洛两人打伞,同御蝉一块往悟竹堂去了。

    到了悟竹堂,娘亲杨曼正在跟仆妇吩咐家务事,见御蝉进来,便让仆妇们退下。

    御蝉转了圈身,笑着问娘亲道,“娘亲,今天这身可还好?”

    杨曼起身走近御蝉身边,瞧着女儿神色与平日无异,想来并未被方才顾三郎的事情所扰,便丝毫不提,只笑道,“今日这打扮有趣,该请个先生,让你立在池子边上画下来。”

    幼弟林御徹本在稍间的榻上看书,一听姐姐来了,立马窜溜下地,未着鞋履,迈着肉乎的小短腿跑了出来。身后奶娘婢女们唤着“二郎慢些跑”,赶忙追出来,抱着给御徹穿好鞋袜,才有放他下地。

    御徹穿戴好,马上跑到御蝉身边,转着圈看御蝉的打扮,“姐姐今天穿的真有趣,姐姐何时买的这些,我怎从来不曾见过?”

    “是哥哥以前买来给我的,放了有些时日了,今个倒是想了起来,正和这样的天气。”

    又见御徹眼睛亮晶晶地盯着自己,“怎么獾奴也想要?”

    御徹当真是羡慕不已,眼睛都看的发直,连忙点头,扑到娘亲怀里撒娇讨要,“娘亲,哥哥好坏,只给姐姐,不给獾奴买。我也想要一身这样的衣服,穿来和姐姐一块玩。”

    杨曼抱起御徹,“你还年幼,穿上木屐要是走不稳,可是要摔跤的。”

    御徹撒娇不依,摇着娘亲手臂,“不会的,獾奴一定好好走路,不会摔着的。”

    御蝉看幼弟着实是喜欢的紧,帮腔道,“娘亲,这身东西也不长常,獾奴不过图个新鲜。到时候让奶娘跟紧些,只在院子里平稳空地处走走也无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