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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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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上一章提到贺沐最好的哥们云哲,云哲其实是一个混合体,他和性格不出众的贺沐关系要好的同时,和班里另外一个叫张兴的男生也很铁。

    张兴也很痴迷篮球,和云哲是球友,听说他爸爸是在煤炭行业工作,家里很有钱。张兴个头不高,染了一头黄发,属于班里的小魔王。回忆起张兴,贺沐依稀记得是个很仗义的家伙,只是脾气暴躁,经常打架。

    在学生时期,衡量关系是否铁有一个很重要的标准就是饭点和谁一起吃饭。刚开始熟络热乎的时候,云哲总是和贺沐一起去餐厅,后来慢慢和张兴一起的次数也多了,有时候周末也和张兴一起去网吧包夜。每当他们两说说笑笑从面前经过的时候,贺沐总有种被冷的失落,为了掩饰情绪,总是假装没看见,有时候躲不过只能象征性打个招呼。

    有一次在下午自习的时候,班长突然站起来大声喊道:“张兴!收敛一下,一直在那里吵,你不想学习别人还要做作业呢!”

    班长是个又高又胖的男生,说话声音很大,张兴再没有说话,静了下来。

    下课后,贺沐突然听到教室后面有人叫喊互骂,原来是张兴和班长厮打在了一起,周围围了一堆人,贺沐也围了过去。

    班长虽然高大,但是张兴一看就是打架老手,即使有人拉架,班长还是占不到便宜。这时候云哲从人群中冲了出来,直接冲班长脸上给了一拳,这一拳打得很重,班长鼻子瞬间血流不止。有了云哲的帮忙,张兴更加有恃无恐了,一直往前扑,好在见情况严重,周围的男生死死把中间隔开,才没有让情况恶化。

    张兴和云哲还在继续隔空辱骂班长,贺沐平时与班长也不甚亲密,这个时候也觉得班长可怜,和另外一个男生把班长拉去卫生间清理伤口。

    事后班里面的同学在背地里指责云哲的,反而比张兴还要多,云哲之前的好人缘顷刻瓦解了。从那以后,贺沐和云哲就生了隔阂,有时候见了面招呼也不怎么打了,熟悉又陌生,感觉很怪。学期末的时候,张兴又参与了一起打群架,最后被学校勒令退学了。考试那几天,云哲吃饭回宿舍打水总是一个人,贺沐心里还暗自爽快了很久。

    贺沐虽然不是班里的风云人物,好在人缘好,和舍友在宿舍里经常说说笑笑,反而云哲就像霜打了一样,宿舍里基本上不怎么说话,即使参与进来别人也不怎么回应,每当这个时候贺沐心里竟然又有点可怜起云哲来了。

    好在高一第二学期分科以后,云哲分去了理科火箭班,贺沐留在了文科班,两人只要不见面也不用再暗自打心理战了。现在想想当时的事情,只会觉得儿戏,但在那时候对贺沐的影响还是很大的,他很喜欢看到云哲被排挤冷落的样子,可真的要分开了却没有想象中那么开心。

    开学报名的时候,贺沐听到一熟悉的声音,是云哲。

    “喂!丑八怪!分到哪个班了?”云哲迈着小碎步跑了过来,一把抱住贺沐,俨然一大男孩,那种激动的傻笑贺沐现在也记得清清楚楚。

    如今回想起来,当时也着实好笑,也许云哲压根没把有些事当回事,一切都有可能是自己自我沉醉。

    以前的高中学习生活真没有现在的学生累,贺沐和云哲在各自的班级都发展得很顺利,尤其是贺沐经常是整个文科班的第一第二名,全校师生很少有人不知道这个名字。没想到的是,在高考的前两个月,云哲出现了抑郁。

    云哲经常性得上课没法子集中注意力,成绩下滑得很厉害,一下课就跑过来找贺沐,但就是不说到底发生了什么,只是说自己说不出口。

    一天下午,贺沐又被云哲拉到楼下背书,其实还是不停听他说话,根本没有时间背书。

    “你真的要告诉我实话啊!你难道不相信我?你就告诉我你到底怎么了,我会帮你的!”贺沐还是像往常一样,语重心长地说,觉得自己很像个妈妈。

    “我不好意思说……”云哲说话的时候就像在细声唱戏,一副扭捏痛苦的样子。

    “没事啊!老大!咱们之间还有什么不能说的?你再不说,我真的以后不想再理你了,竟然这么不相信我!”贺沐用生气的语气警告云哲。

    “好吧!我给你说吧!我……我底下老是有一股味,而且……包皮,以后会影响生育!”云哲脸涨得通红,很难为情。

    贺沐脱口而出:“你有病吧?这算什么大事?很正常好不?你就因为这个把自己折磨成这个样子?”,贺沐完全不能理解眼前云哲这要死不活的样子。

    “你不懂!这真的是病,以后会影响生育的!我脑子里一直想,上课根本没法子听课,头都快炸了!”云哲明显有些失望,贺沐并不能理解自己。

    看着难受的云哲,贺沐有点后悔刚才随口说了那么一句话,放低语气对云哲说:“真的没事的!我有时候我也有那种情况,而且包皮好像是可以手术的,真的不是什么大事,你应该是学习压力太大了!”

    “可是我控制不了自己啊!脑子里一直想一直想,我也没办法啊!”云哲都快哭了。

    说到这里,贺沐有点理解云哲了,所谓的抑郁应该是掉进自己给自己设定的深渊里,得不到解脱,别人眼里屁大点的小事,在他们那里就是迷障一样的存在。

    云哲想带贺沐去卫生间看看,贺沐说不用了。贺沐心里什么都明白,一旦看见了,云哲只怕会更加没脸面,他不想伤了他最好的朋友的自尊。

    当时贺沐在学校外面的村子里租了间窑洞,方便休息和学习。有时候云哲便偷偷溜出宿舍,在贺沐租住的地方留宿。

    云哲只有和贺沐在一起的时候才能精神放松下来,有时候晚上睡觉的时候也像个小孩子一样死死地抱住贺沐。贺沐知道兄弟精神压抑,也由着他。

    只要有云哲在,贺沐便很难入睡,像个僵尸一样躺着,卡在云哲和墙之间,什么姿势都不舒服。

    高三的时候都会有压力,晚上休息不好,白天状态总是不佳,可他也不忍心云哲被精神抑郁拖垮,云哲来的次数多了,贺沐慢慢也就习惯了。有一晚,云哲的腿不经意碰到了贺沐的敏感部位,贺沐怕生理反应过于明显便了个身,与云哲面对面睡着,欲望在脑子里打转,许多只虫子乱啃一样难受。

    贺沐把自己的身子往下缩了缩,把头挪到了云哲怀里的位置,轻轻用胳膊抱住云哲的身体,就这样过了一晚。

    往后只要是云哲过来的晚上,不论谁抱着谁睡,互相都没有什么在意的,反而是分开睡的时候,贺沐又睡不着了。贺沐在云哲这里没有一丁点私心,他为自己能给云哲带来这大帮助感到了朋友之间本能的快感。

    到了六月份即将高考了,天气很热,云哲这坏毛病还不改,即使贺沐用手指头在他背上乱划,云哲也只是笑笑。

    高考后,云哲发挥失常,考了西安一二本院校,贺沐也很失常,离一本线差了一分,云哲已经受够了高中的压抑,果断上了大学,贺沐对自己气不过,选择留在原校复读一年。

    这一年当中,贺沐设身处地地体会到了云哲当时为什么会走火入魔般自己折磨自己。贺沐也陷入了胡思乱想,一簇一簇掉头发,有一段时间脑袋上已经完全不能直视,像一只冬天掉毛的老山羊,无奈之下只能请了两周的假去看病。只要有时间,贺沐就会给云哲打电话,云哲在电话里不停安慰贺沐,不过这些都不怎么有用。贺沐只想要他回来看看自己,过一个晚上,就像以前一样抱着他,缩在他怀里,可惜的是这样的夜晚再也没有出现过,再也没有过。

    他们之间的情谊是不一般的,也不是一般人能懂的。

    贺沐在结婚之前已经给云哲出柜了。

    “我告诉你一件事,其实我好像喜欢男性!”在一起聚会上,贺沐很坦然地告诉许久未见的云哲。

    云哲竟然没有贺沐预想中那么吃惊,先是喝了一杯白酒,瞥了贺沐一眼,不走心地说:“其实啊,我早有预感!怪不到你一直不找女朋友呵呵,不过我只好奇你怎么不喜欢我?哈哈哈哈!”

    云哲是贺沐第一个袒露心声的人,后来贺沐结婚的时候,他当了伴郎。

    贺沐另外一个出柜的人就是前面提到的空少朋友,两个人的友情是在高三补习的时候慢慢升温的,可以形容为后来居上,现在隔三差五就会通电话,互诉衷肠,抱怨社会。

    和李惠恋爱了大概有一年的时间,两个人没有什么你侬我侬的花式激情,尤其是在身体的控制上都保持着理智,最多也就是像其他情侣一样接个吻拉个手,这也大多都是李惠有所暗示,贺沐才给于满足。不过贺沐和李惠也没有多大不可磨合的禁区,两个人年龄都快奔三了,是该考虑订婚的事情了,于是商量好了时间去李惠老家见了家长。

    今天是2018年的11月2日,办公室讨论的话题换成了“重庆公交车坠江,造成15人死亡”的新闻。警方调查的结果是,一妇女坐车过站,要临时下车,与司机师傅发生冲突,进一步发展为大打出手,司机失守,于是一整车人直入江中,悲剧成了永远。贺沐一边和同事道德鞭笞那个无良的女乘客,有些人伤他分毫也成了天塌下来的事,只可惜葬送了这一车的生命,一边将小说转入第一次和李惠一起见前丈母娘和前丈人的情节。

    刚进大门,老两口就赶着出来迎接了。

    “叔叔阿姨好!”贺沐主动上前去问候。

    “叔叔阿姨’这两个词语刚吐出去,贺沐隐隐觉得有二分之一的语境错误,李惠的父母也有六七十岁了,老是觉得应该叫爷爷奶奶,可喊了爷爷奶奶,辈分又错乱,只能等结了婚以后喊爸妈了。

    李惠父母也是老实巴交的农村人,主要任务是帮李惠的弟弟带两个孩子,顺带着还要忙活几亩地里的活。老两口也不怎么说话,只有在中午吃饭的时候才多问了贺沐几句。

    “惠惠说……你是老师啊?那还挺好啊!”

    也没什么大不了的问题,李惠母亲口角却显得很不利索。

    “是的呵呵!”贺沐明白了李惠家人早已经清楚自己的情况,只是打开口子搭个话而已。

    李惠父亲接着说:“现在娃娃都不好管啊!你们平时打娃娃吧?”

    “还行呵呵,别说打了,骂都要注意分寸!现在的学生野,家长也难缠得很,稍微不对找上学校了,大家都很谨慎,把自己的书教好,对得起自己就好!”说到教育学生,贺沐不禁多说了几句。

    “喂……你现在是租房子住还是?”李惠母亲转移了话题。

    “还……租着呢……”贺沐露出了点难为情。

    “哎呀!妈!快吃你的饭!”李惠及时打住了母亲。

    午饭后,再稍稍待了一阵,两个人便返回市里去了。

    这算是订婚前的预热,除了租房子住这件事,贺沐也没感觉到自己有什么不对的地方。后来李惠告诉贺沐,她父母的意思是订婚前得先买房子,贺沐答应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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