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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第 6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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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真是一段无论什么时候回想都很好的日子。

    以至于宋卿好怎么都放不下,包括第一次冷战都似掺了糖。

    好像是个周五,两人约了晚饭。她课结束得早,距离应逍下班还有两小时,她百无聊赖逛国贸打发时间,不经意相中一件男士外套,觉得很适合他,不假思索买下。

    结果到了市局门口,应逍却慌忙火气跑出来打发她:“你先回去吧,安全会议一时半会儿完不了,晚上还有个领导局。”

    宋卿好并非不懂事的姑娘,多一句的责难都没,只顺水推舟将外套口袋递过去:“赶巧了,那种场合得穿正式点儿吧?”

    应逍瞄一眼logo,心底大致有了价格,连自己都没意识到就先皱起眉毛:“我办公室有衣服。”

    说完便折身往里走,搞得宋卿好一脸莫名。

    牌子没多奢侈,宋卿好斟酌后才下的手。虽然上了四位数,但应逍自己准备的几件正式场合衣服基本都这级别,有的还更高,貌似是那种宁愿少吃几顿却对衣品质量有要求的月光族。

    反正宋卿好搞不懂哪个环节出了错。

    “表妹,别介。”李明亮趁会议中场休息的时候出来抽烟透气,不小心撞见小情侣闹别扭。

    正是那位远房表姐的老公,应逍的直接上级。

    宋卿好和应逍的关系,自那晚他从婚房追出去的时候大家就心知肚明。李明亮安抚性地拍拍宋卿好肩膀:“那家伙刚在会上被我们洪副队长点名批评,有火没处发,你恰好撞枪口上了。”

    不说也罢,一说宋卿好更来气。

    被领导批评找领导要说法去,冲她撒什么野?啪,一件崭新外套进了垃圾场。

    后来就是一周的不联系。

    宋卿好心气高,又是姑娘,自然不肯妥协。那会儿她就有种两人快玩儿完的节奏,胜在当时还没到无法失去的地步,她勉强忍住他一周的消失。

    第八天,宋卿好决定快刀斩乱麻,分手的措辞删了又编,总算觉得大气又不失体面后准备发送,屏幕显示来电。

    看见名字她先喜一阵,后低落一阵,挣扎在接与不接的边缘,结果铃声不等人地熄了。

    应逍估计觉得丢脸,都给她台阶了还不下,没再打来。可那一通未接来电直接打散了宋卿好的洒脱,那封编辑好的分手讯息便始终也没发出去。

    到半夜,她告诉自己,如果十二点应逍还不来第二个电话,她就选在凌晨说拜拜,还能给大家一个晚上伤春悲秋,醒来后桥与路不相干。

    结果他像能感知到,十一点五十分的时候,再次来电。

    这次宋卿好接很快。

    “有事?”她自以为语气正常,实际略显不满。

    应逍好像喝了酒,开口就问:“你在哪儿?家还是公寓。”

    宋卿好别扭了一下,还是答了,“公寓。”她怕呆家里被宋妈看出端倪,已经在公寓自生自灭一周。

    这一周里,她资要看见那扇门就想起那个人踹进来的样子,差点把门换了。

    “我过来找你。”应逍没多说什么,干脆利落做陈述。

    宋卿好不相信自己这么容易被哄好,立马拒绝,“不行,我约了人,马上出门宵夜。”

    这种小女生游戏当时她还清纯,玩得不亦乐乎,应逍倒也配合:“什么人?男的女的?”

    “你管我。”

    “男的不许去。女的话,麻烦带我一起。”

    “贫死你吧就!”宋卿好恼羞成怒,但真正的怒早就被“不许”两个字融掉了。

    “好了好了,我已经在楼下了。”他恰到好处地换种语气,能听出妥协的意思。宋卿好似乎找不到理由再作,“那、帮我在小区门口打包份武汉鸭脖。”

    “……”

    凌晨一点,人啃完、不对,鸭脖啃完了,她醒过味来兴师问罪,“我好心好意给你买衣裳还遭白眼,又不是我批评的你,凭什么让我受委屈?还一周不联系!”

    应逍扯过纸巾给她擦满是辣椒油的手,有些不明所以:“我挨骂?李明亮告诉你的?”

    “人无完人,被领导骂又不是什么了不起的事儿,需要那么放心上?不像社会逍哥啊。”

    宋卿好避重就轻,应逍没打破砂锅问到底,只“呵”一声轻笑——

    “李明亮自己都奴性未除,还有闲心对我说三道四。既然他这么喜欢闲扯,有机会你点点他,姓洪的不是什么好东西,别一门心思搞官场政-治,夜路走多总会撞见鬼。”

    “听那意思,你不是在泄挨骂的火?那你对我发哪门子脾气!”

    他也说不出个所以然,”不知道,就忽然觉得自己不是东西,生自己的气。”

    宋卿好依旧不懂,后来无意中碰见执勤的任意,多聊了两句,大概聊出了头绪。

    她去市局那天,恰好有附近的镇民来投诉,说虞城新区公安局长强行垄断镇上的丧葬行业,导致当地下葬成本飞涨却无人敢发声,“以前只听说过活不下去,现在镇上各家各户直接死不起。这种黑心钱都挣,真够问候祖宗十八代的。”

    任意啐一口唾沫。

    更重要的是,这件事被投诉了好几年,从分局反应到市局也一直处于和稀泥状态。其中都有哪些势力牵扯用大拇指想都知,只是他们这些小喽啰哪儿说得上话?

    有心反抗又有什么底气?

    世风日下,多得是睁眼瞎,任意和应逍竟也不例外。他们虽不是帮凶,却难以忍受自己的无法作为。

    偏那日宋卿好送来一件价格不算低的衣裳,还要他人模狗样地穿去陪领导,应逍才控制不住甩了脸子。

    事后应逍也清楚是自己的毛病,想大家冷静一天就道歉吧,结果翌日又被李明亮派去镇上抓赌。

    正是春节后不久,乡镇上赌风还盛,有几个窝点在外地都出了名,盘口大得吓人。

    市局接到指令行动,命李明亮为总指挥,应逍担任组长。

    可那伙人够机灵,打一枪换一个地方,在镇上足足蹲了五天才抓到。执行任务机密不可泄,人领回来又是连夜审讯,应逍这才没找着机会和宋卿好联系,一拖再拖。

    “既然这样,那我勉强原谅你了。”宋卿好煲电话粥的时候讲,“顺便明天吃顿好的庆祝。”

    应逍觉得无厘头,“庆祝你原谅我?”

    “no,庆祝你良心未泯,排除了渣男嫌疑。”

    应逍更觉得荒谬了,“喊几句为民口号就非渣男了,看来有空得教你几招打拐术,被骗走的风险太高。”

    “想拐我?以为全世界都长你那样?”

    宋卿好的嘴也甜,初相遇应逍就领教过。她言谈间比一般女孩子直白大气,有话直说不藏着掖着,否则他也不会对她有特别印象。

    “明天想吃什么?”应逍话锋一转,问。

    “想不出,你有提议没?”

    “洗头了吗?”

    “没。”

    “火锅。”

    翌日。

    宋卿好和应逍都酒鬼一个。

    不过喝得不多,就提劲助兴,感觉说话的欲望会比平常强烈,尤其是火锅店这种场所,应逍的想法和她不谋而合。

    熟悉彼此后,两人都默认吃火锅喝小酒不开车,通常选择打出租。偏火锅店那段最近修路,出租进不去,要打车也得步行到很远的路口,只能遵从就近原则坐地铁。

    一个头,一个尾,反方向行。

    倒春寒的季节,有点回冷,从出火锅店起应逍就抓着宋卿好的手。

    那会儿正是热恋期,宋卿好被那阵温度裹得暖洋洋,加着酒精上头,和所有恋爱中的女人一样,赖了一路越握越紧不想放。

    可应逍的地铁先来了,再不舍她也得主动放手。于是亮到无处可逃的灯光下,女孩一双眸子跟灌了水似地,和着一种叫依依不舍的情绪微闪。

    滴、滴,关门提示音响。

    应逍望着那双眼睛和半撅的嘴,忽然不知哪根筋抽了,趁着最后一声提示音响,又身形一闪跳到站台上。

    “地铁提示超重。”他立定说。

    宋卿好闷笑,猛一下栽他怀里,“逍哥平常在哪个网站看段子?介绍介绍呗。”

    他下意识顺了顺她的头发,也笑,“你见过没通关就亮底牌的?”

    两人又开始说些没营养的闲话。

    过几分钟,宋卿好那方向的地铁来了。

    她从没觉得一班地铁的时间居然那么短。当下豁出去,鼓足勇气主动拉他:“不然,今晚去我那儿?”

    应逍想想,“太远了,明天早班,从你那儿出发过去不够我堵的。”平常他只有调休才偶尔造访她的地方。

    宋卿好难得热情,可他看过去比她稍微理智,于是有人扁下嘴,“哦。”不再说什么。

    等地铁停稳,宋卿好紧了紧小挎包掀身要上,后面忽一只手勒住她脖子往怀里拖。

    “还是你去我那儿吧。”身后传来抑扬顿挫的声音道。

    干柴就怕遇烈火,古人诚不欺我。

    两人拉拉扯扯总算上了同一趟车,接着开始嫌弃地铁不够快了。好不容易到了宿舍,捅钥匙的时候锁又好像坏了,门死活关不上。

    宋卿好傻眼,“现在怎么办……”

    应逍完全没在怕的,一脸镇定,“先不用管,明天找人换锁。这里是警员宿舍,应该没有不要命的来偷。”

    她表情尴尬又绝望,“我不是说偷东西……”

    他装傻,“那你说什么?”

    然后她就跳上去咬人了。

    应逍精瘦,肌肉却结实,宋卿好咬不动,啊啊一通发泄乱叫。他逗够了,就着抱树袋熊的姿势把她捞起来往里走,恶意调侃——

    “外面的门坏了,卧室的又没有,你似不似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