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这是我哥
“名字有那么重要吗?”
戴舒泽一瘸一拐地踩着刚穿好的拖鞋,从台阶上下来时,白t男生说。
“学校规定,学生不得在除周末的时间擅自外出,违者处分记过,且校方不对在校外发生的任何事故负责。”
戴舒泽盯着他背完这条校规,“所以我希望能知道我同伙的名字。”
“你大可不用担心,我不会让你出事的。”男生耸肩,“不过如果你非要知道的话,可以记住‘樊司郁’这个名字。”
戴舒泽伸出手:“我是戴舒泽。”
“你不是说要找人吗,走吧。”
两人在戴舒泽的带领下,穿过迷宫一样的校道来到东楼科技的最外围墙,如法炮制,以同样方法翻了出去。
樊司郁连喘都不带喘的,拿出手机:“我叫的车已经到了,在北门附近等着。”
戴舒泽连着翻了一道门一道墙,浑身上下,里里外外的伤口都在疼。他不可思议地看着樊司郁拿出手机联系司机:“你会用手机叫车,不会用导航出门?为什么还要我给你带路?”
樊司郁好笑地瞥他一眼:“找个人作伴啊,大半夜黑漆漆的,多无聊。”
说话间,两人看到不远处停着一辆出租车。
樊司郁直接坐进车后座,戴舒泽则打开了副驾驶的车门。
他刚要坐下,正打着哈欠的司机瞧着他,犹豫地开口:“哥们,深夜出车,副驾驶不让坐人。”
“……”戴舒泽一脸问号,樊司郁笑出声,戴舒泽只得关上车门,坐到樊司郁旁边。
“乘客一五八七,目的地霖一酒店,您确认一下信息哈。”司机在驾驶座说着,车平缓地在车道上发动。
“没错,走吧。”樊司郁神情转为冷淡,脑袋转向窗外。
“现在能告诉我你是去找什么人了吗?”戴舒泽问。
“老情人。”车窗玻璃里映着樊司郁面无表情的侧脸。
戴舒泽张了张口,适可而止地忍住了提问的想法,从另一边的车窗欣赏风景。
结合上下文,戴舒泽看到茶褐色车玻璃上的自己为难地皱皱眉,待会难道是要上演千里捉奸的戏码?正主这表现可不像是老情人重逢的预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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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租车行驶的时间比戴舒泽想象地要久,久很多。
与东楼科技周遭空旷的荒野不同。汽车在深夜毫无阻碍地滑进城市。进入视线的是纵横林立,却形状各异的建筑物。尽管全数笼罩在黑蒙蒙的阴影下,看不清外墙鲜艳亮丽的广告。密密麻麻,高低错落的钢铁森林仍旧在天空中投射出原始森林般咆哮吞噬的黑影。
这个时间点,只有少数公共系统的照明灯还在尽责工作。泛着蓝的惨白光线与交通信号灯的重绿血红交错纵横,像稀疏的蜘蛛网般布满整个城市。
大概跑了一个多小时,戴舒泽才从车窗中看到天空中冰蓝色霓虹灯所显示的“霖一”字样。
酒店建筑从外观看像是十几根高低不等的高耸冰柱交错排列在一起,灰绿石墙外观,远看犹如一座高山。
戴舒泽余光看到,樊司郁终于放弃了盯着他那侧的车窗,转而望向戴舒泽这边,看着夜色中闪烁的霓虹灯,露出耐人深思的表情。
车于十分钟后停在霖一酒店的正门。
下车时门童上前想接过二人行李,发现他们俱是两手空空,一边微笑着指引他们前台的方向,一边忍不住瞥向戴舒泽脚下。
一推门而入,戴舒泽不由惊讶地挑了挑眉。
很少会有酒店用蓝黑作为室内装修的底色。而霖一则将这种深海的颜色运用到了极致。酒店大厅里的厅柱和家具俱是深浅,透明程度不一的蓝黑色石料,小部分用微微发亮的淡蓝色发光体作为点缀。整体设计虽然别出心裁,却难免给人一种进了黑店的感觉。
戴舒泽深吸一口气:“是这里吗,去几楼?”
樊司郁现在完全没有那种急着找人的样子,双眼微微眯起,脖颈微仰,像是钻研大堂顶上每一块贴砖的纹理结构。
“你是在感受这家店的气场吗?”戴舒泽问。
“我是在想什么样的人才会把酒店建成墓室一样。”再看,樊司郁已经变成满脸的嫌弃。
“几楼?”
“……我去问问。”樊司郁转身走向前台。
戴舒泽跟在他身后,走出几步意识到自己脚步的声音在大堂里格外清晰,低头看到自己没有任何遮盖物的双脚,才想起来他是穿着拖鞋出来的。
戴舒泽没想到樊司郁的“问问”是这种效果。
“先生,办理入住吗?”
“不是,找人。”
“啊,好的,您找哪个房间的客人呢?”
“这家酒店的所有人。”
就连训练有素的前台也不知道怎么回答这个问题了。
戴舒泽把樊司郁拉回来:“什么意思,这家酒店的所有人?”
樊司郁朝戴舒泽解释道:“就是建这破地方的人。”
戴舒泽抬头看了眼正努力不八卦的前台小姐,低声道:“你的、你的老情人就是建这家酒店的人?”
戴舒泽以手掌掩面,沉思几秒,对前台小姐说:“打扰了,我们开两间房。”
“好的先生,身份证件麻烦出示一下。”
戴舒泽摸了下外套口袋:“没带。”
“那请您伸出手臂,做一下身份验证。”前台示意他将手放在桌上连接电脑的方形半透明仪器下方。
戴舒泽将左手衣服袖子往上推了推,仪器中缓缓递出两指粗细的塑料圆筒,待圆筒触碰到戴舒泽的左手手腕内侧时,仪器“滴”地一声响,同时圆筒顶尖闪过一道蓝光,极细的针头刺入手腕血管,又瞬间缩回。
“注册公民戴舒泽,身份验证通过。”机械的声音通报道。
前台小姐在电脑上核实了信息,询问道:“您是手机支付还是直接支付呢?”
戴舒泽出门时来不及拿手机,便说:“直接付款。”
“好的。”前台小姐念出电脑上显示的信息,“戴舒泽先生,您名下直接关联着林玉崎先生的账户,是采用他的账户付款吗?”
戴舒泽点点头。
虽然这样直接暴露了戴舒泽半夜逃出学校的事实,但眼下没有更好的办法,只能这样了。
日后林玉崎问起再向他解释吧。
-- 二零五九年九月二日
半夜两点五十分 --
办好入住手续,俩人走上电梯,电梯门一合上。梯内四壁开始自动播放投影广告。
此刻戴舒泽是真的有点困了,缺乏休息的头皮疼也开始浮现。无法集中精力思考别的事,漫不经心地盯着广告看。
广告看上去是讲一个叫《真实人类》的竞技运动节目,戴舒泽住院时看电视打发时间,有时换台会换到这个。节奏感十足的鼓点搭配着闪烁的快剪,戴舒泽只觉得眼前一片昏花。
电梯停在七十八楼,广告暂停,电梯门打开。
戴舒泽走出去不到十步,停了下来。
昏暗的走廊里,两个身材高大,体型相近的男人正吻在一起。
“……哥?”戴舒泽不经大脑地喊了一声,疑惑地望着他们。
二人俱是一震,朝戴舒泽的方向转头看来。
其中一人穿着及膝的驼色羊绒大衣,正是戴舒泽那声哥哥的目标——林玉崎。
左边那位则就离奇多了,黑色及膝的运动短裤,上身套一件深灰色长袖衬衫,脚上还穿着运动鞋。
什么情况。
戴舒泽的潜意识自行困惑着。绝大部分脑细胞在震惊中罢工了,
面前两位很显然也被突如其来的情况吓得不轻,虽然脑袋扭了过来,身体其余部分则保持着接吻的姿势,岿然不动。
林玉崎的双手仍然按在对方双肩上,穿着相对清凉的那位则是两手拽着林玉崎的羊绒大衣领子,可能是刚才激情的体现。
“戴舒泽,你怎么在这儿?”林玉崎先恢复过来。
戴舒泽捏了捏眉头,朝他介绍:“樊司郁,这是我哥。哥,这是我同学。”
“你不是明天开学吗?”林玉崎看起来像是没法接受这个现实,丝毫没想起来自己刚才在弟弟面前激吻这件事,反而一副弟弟不学好贼特么心痛的表情。
不知为什么,戴舒泽保持着镇静:“现在是凌晨三点,今天开学。”
“……”林玉崎没理他,“转身,向前走,我送你们回去。”
“等等。”戴舒泽拦住他哥要把他们往电梯带的手。
林玉崎用面部表情表达了一个问号。
戴舒泽抬抬下巴,指着走廊里:“……不太好吧。”
他的意思是,就这么把约会对象撂下不太好吧。
“噢。”林玉崎顺着戴舒泽眼神瞟的方向看,才想起来自己刚才在干什么似的,“那个,小盛……”
黑短裤青年似乎也被眼下这副情景弄得没话说,朝他们,或是朝林玉崎兴致缺缺地挥了挥手,连看都没再看他们一眼,转身按密码,进了身后的房间。&/li&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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