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无名歹徒
戴舒泽不确定尖叫声是从那层传来,大约是在他住这层的上方。到电梯口一看,果然两部电梯都停在九十一层。半夜三更正是熟睡的时间,鲜少有人会出来走动。所以很大可能上,出事报警的是九十一楼。
于是戴舒泽把电梯按下来,决定去九十一楼一试。
电梯门刚打开,就看到走廊里围了一圈又一圈穿制服的酒店人员,和一些穿着睡衣出门看热闹的房客。
凑近到人群最外层,众人心有余悸地盯着最深处房间,门口拿着记录仪调查取证的公务人员,好像生怕行凶犯事的嫌疑人还在暗处观察。
戴舒泽认出几张眼熟的脸,是昨晚,或者说是今天凌晨傅灵私人聚会里出现的。
“当时你在做什么?”警察询问的声音并不高,但嗓音的镇定和清晰让他的说话声很容易被听清。
如果是往常,戴舒泽肯定轻轻松松就能透过人群看清包围圈里面的场景,但今天这些人平均身高高得出奇,戴舒泽稍微垫脚,才从数颗做高的发型中突围出去。
站在包围圈最里侧,正与警察谈话的正是樊司郁的老情人,傅灵。
即使没有穿着两个多小时前的派对装束,戴舒泽也能一眼认出他,因为他现在穿得和之前那身风格上并没有什么区别,丝质睡袍,腰上那根带子没系,就这么大咧咧敞着,里面是一条看上去同样是丝质的中裤。
傅灵手上拿着一个冰袋,按在脑门上,靠在应该是他房间的门槛,皱着眉回答警察的询问。
他们所站位置对着的那扇门没有了踪迹。只剩下一边门框与地上震碎的木屑和扭曲的铁质合页。
糟糕了。
戴舒泽一看到受害人是傅灵,心里就开始打怵。再怎么说,刚惨烈和前任闹了一场,接下来前任就遭到袭击,这事儿实在巧合得过分。说扯不到樊司郁头上他都不相信。
趁着众人还在围观,戴舒泽悄然转身离开,拿出手机看前台发给他的另一个房间的楼层。
深夜的酒店内部,视线范围内可见的只有戴舒泽自己一个,穿行在楼道间。
他找到樊司郁住的那间房,抬手敲门。
半天没动静,他又试着给樊司郁的手机打电话,门内也听不到响声。
戴舒泽加大了拳头捶门的力度,最后基本是在咚咚砸门,一边喊:“樊司郁,开门!”
逐渐开始有同一楼道的门打开,住客探头出来吼戴舒泽在搞什么。这样下去不是办法,戴舒泽想着先回去楼上听听情况,顺手推开了离得最近的消防门。
在戴舒泽踏进消防通道的一瞬间,似乎有什么不对劲。有人在楼道里说话,戴舒泽刹那间意识到,随着他推开门刺耳的咯吱响声,对话也戛然而止。
戴舒泽抬眼顺着楼梯井向上看,目及之处没有人影。
说不清是什么在驱使着他顺着楼梯走上去,也许是消防通道里虽然昏暗但暖黄的照明灯,也许是深知不可能会发生危险。戴舒泽大步跨上七八级台阶,楼上突然有声音问:“戴舒泽?”
戴舒泽不可置信地道:“哥?”
“你怎么在这儿?”
几乎是同时,一声极轻的拉门关门声一并从头顶传来。
戴舒泽一直等到站在林玉崎面前才问:“刚才你在说话?”
“什么?”林玉崎不知所以地挑挑眉,“我刚在打电话。”
声控感应下,安全通道内常亮的暗黄光芒被刺眼的白色照明灯代替,突然让周遭景色显得十分不真实。
戴舒泽点点头,看来不是他的错觉:“你怎么在这儿?”
林玉崎:“这是我要问你的吧。”
“这种情况你应该紧闭门窗。”林玉崎恨铁不成钢地道,“再说,你以为你出来帮忙制服歹徒吗?”
戴舒泽叹口气:“睡不着,所以现在是什么情况?”
林玉崎摇头,片刻后说:“不清楚细节,只知道是傅灵的房间被强行闯入,前台打电话来提醒我们注意安全,以免遇到正在逃走的犯人。”
林玉崎问:“你和你那个同学不是去了傅灵的聚会吗?是不是发生什么事。”
别提了,戴舒泽在心里哀嚎。
“不受欢迎,被赶出来了。”他大体地概括了一下。
林玉崎身后的防火门被推开,一个身影站在门外:“好了么?”
戴舒泽一诧,是电梯上偶遇的小奸细,为人刻薄还行事诡异的小明星。
叫什么来着?盛静辉。
盛静辉的小腿这次终于不是光着的了。他身上一套长袖长裤,茶叶灰的居家服,脸色在强光下异常白。但由于换了衣服,脸色看上去比之前温和许多。
戴舒泽想起林玉崎说的“小盛他性格很好”的评价,不由动摇,难道是真的?
盛静辉也现出讶异。
“小泽也被吵醒了,上来看看。”林玉崎转身向盛静辉解释。
戴舒泽看到盛静辉不怎么明显地打了个寒颤。
“你们是刚上来吗?”戴舒泽问他们。看来他俩是刚好和第一次上来打探的戴舒泽错过,并且比戴舒泽获得了更有效准确的消息。
林玉崎点点头:“正好还没睡,索性过来看看情况。”他拉开示意戴舒泽出去再说。
防火门外正对着傅灵房间所在的楼道,走不了几步就是傅灵那扇被暴力掀飞的门框遗址。此时围观人群散去了一半,执法人员正在屋内各处查看,搜寻痕迹。傅灵坐在屋里的床上,刚赶来的医护人员在给他处理额头上的伤口。
“听说是被揪着头发砸在浴室玻璃门上的。”林玉崎低声说他打听到的情况,“真下得去手啊,好端端一个模特,为什么非找准了脸毁呢。”
“这门是怎么回事?”戴舒泽喃喃道,
的确,所有不寻常之处中,整体撕扯下的那扇门是最离奇的。戴舒泽探头再往房间里看了眼,脱离门框的金属门直直倒在地上。究竟是什么力量才能瞬间将门体和门框分离?
戴舒泽回想起第一晚他和樊司郁从宿舍翻门出来时,樊司郁同样不可思议的身手……
再加上傅灵的脑壳被像敲鸡蛋一样按着嗑了,这种发泄性的施暴,只能源自于纠缠极深的私人怨恨。
头疼。像是在回应他的纠结,密密麻麻的头痛从后脑勺泛起,戴舒泽忍不住伸手扶着脑袋。得,他的乱七八糟一堆药也没带。戴舒泽深吸一口气,努力理清思绪来从头痛中转移注意力。
门里,傅灵道:“我被撞晕之后,醒来就没人了。”话毕从护士包扎的手下幽幽抬眼,望向门外三人。
戴舒泽讪讪地收回脑袋。
倒是林玉崎不但没怎么尴尬,还正大光明地走到门口。一双鞋踩在门的残骸上,光明磊落地好奇发问:“醒来之后,你发现有什么东西丢了吗?”
被劫财,还是劫色了。这是戴舒泽最想问的。碍于这是个严肃的场合,没敢问出口。
房间里正在拍照保留线索的警探之一停下动作,不悦地朝林玉崎道:“到底你是警察我是警察。”
林玉崎做了个给嘴拉上拉链的动作,沉默道歉。
谁知道这警探并没有就此罢休,从屁股兜里摸出证件:“庞斗市盘江区市民保卫中心,流铁署现役江豪,现在要问你们几个问题。”
林玉崎:“……”
三人被一起请到了房间里坐下。
“姓名。”
“戴舒泽”、“林玉崎”、“盛静辉”。
“盛静辉?你不是叫盛真么。”这位叫江豪的警探眯眼仔细打量盛静辉,“就是电视上那个……”
林玉崎在旁边接话:“是他。”
盛静辉道:“盛真是艺名。”
“互相之间的关系。”
罪魁祸首林玉崎不停抢答,试图降低罪恶感:“朋友。”
戴舒泽看了他一眼。
林玉崎准确地接收到这一眼,改口说:“这位是我弟弟。”
“什么弟弟?”
戴舒泽不悦地抬起下巴:“什么‘什么弟弟’?”
江豪难得没有反驳,只是给他一个怪异的眼神,接着问下一个问题。
“事发的时候都在干什么?”
戴舒泽:“洗澡。”
虽然他不说,大家也能从他湿漉漉的头发和浴袍上猜个大概。
林玉崎:“……打游戏。”
盛静辉说:“在外面散步。”
江豪听完:“你们三个是约好了?大半夜的不睡觉,没一个在床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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