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第五章 家破人亡
第二天,晟神清气爽地醒了过来。
像人类一样,他做了一个梦。
他还会做梦,也不知是福是祸,但至少看来是福。
往日在地府的美好回忆似乎露出了点边角,也不知是何原因,这多年没动静的记忆居然乐意“回家”了。
两位无常化作的令牌和羽扇静静地躺在旁边的稻草垛上,羽扇还有些潮湿,想来是昨日洗盆子的时候很认真了。
就算只能以这种姿态伴我左右,小白还是一如既往的严谨……
白无常是他们三个里头最正经的,难听点说是死板固执。现在变成这样倒是还有了点孩子样,虽然还是一直板着脸很严肃的样子,但相较以前已经可爱许多了。
想想以前想出去玩却被小白逼着做鬼口普查的日子,晟就感觉痛心疾首。
不过盆呢?
晟四下搜寻了一番,并没有找到那个带着豁口的盆,只找到一些被揉烂的纸。
纸上似乎写着不少字,字体凌乱且内容完全前言不搭后语,只有这么几个字反复出现——
鬼娘生下鬼童子,人间从此成地狱。
虽然前两天抓鬼时刚被当着面叫了无数次鬼童子,但晟完全没有自己是鬼童子的自觉,还一脸兴奋地想着:鬼也能生孩子啊!
世间万物都有自己的法则,灵魂也是一样。包括自世始之初就已经存在的阎王,没人知道是谁创造了灵魂,也不知道到底有多少灵魂被创造出来。就算是阎王,他能看见的也只是鬼而不是灵魂,对灵魂最多是有所觉察,但绝不是看得清的地步。
地府有鬼城,可以让鬼像生前那样生活,那按照情理肯定也是有生前是夫妇的,想要个孩子啥的,但没有,一个都没有。他们都遵守着一个神秘的法则,不会怀孕生孩子。
现在说是有鬼女生下了鬼童子,那意思莫非是…有人打破了这个法则?什么神人……哦不,神鬼啊。
完全没意识到自己就是“神鬼”孩子的晟,陷入了深深的思考中。
‘咚咚。’
“晟,起了吗?”
门外传来温柔的女声,是那个临时的母亲。
晟把令牌和羽扇放到衣服里,面色如常地打开门,只见王宥和王氏都在外头了。
王氏换了一身和昨日不同的衣裳,看上去有些年代了,灰扑扑的。王宥倒是穿得体面了一点,身上丝制白衣,脚上一双黑靴,就是人的气质样貌不怎么搭,有些不伦不类。
晟多看了王宥几眼,见他神情如常,没了昨天的忧愁,安下心来。
“待会吃完早饭,就跟你爸爸一起去买东西!”王氏一拍王宥的背,笑道:“你爸还特地把这件最宝贝的衣裳穿着了,漂亮吧!”
如果晟能说话,那么以他的情商,会直接说不漂亮,看着好难受。
但他现在不能说话,只能保持沉默。
王氏和王宥见晟没反应,有那么一点尴尬,但想想毕竟是昨天才认的儿子,不亲在所难免,没关系,到时候关系一定会好起来的!
如果他们还等得到那天。
早饭就是普通的稀饭和腌菜,吃完后,晟就和王宥慢慢悠悠地往皇城走。因为王宥怕弄脏了衣服,这一路走了很久……很久……
直到正午,两人才堪堪看到城门口。
“终于到了……”王宥仰天长叹,低头见晟对着他直瞅,便问:“饿了吧?马上先带你去吃午饭!你要吃什么?”
晟颇为无语,为什么这对夫妻总是忘了他说不了话的事情呢?
晟不回答,王宥以为他在思考,没说什么,继续往前走。
城门作为一座城的入口,一向有士兵把守。尤其是这皇城,有时看到一小支禁军在巡逻都不足为奇。
可今日,似乎有些奇怪。
守卫的士兵数量足足翻了一倍,而且每个人都要搜身检查,比往日稍微问几句再大致检查一下的作风截然不同。
“这架势……皇宫里出刺客不成?”
王宥抱怨道,他这最宝贝的衣服,被那些守卫摸了,万一留下几个手印怎么办?或者说被他们身上的钩子划破……
啊啊啊,想都不敢想。
晟拉拉王宥,让他回神。王宥看着晟平静的双眸,忽然就感觉心里舒畅了不少,莫名其妙的,也没多大顾虑了,步子再次迈大。
反正他什么事都没干,没什么好怕的。
如果那些士兵真的弄坏了他衣服,就让他们赔!赔更好更漂亮的!
看着活蹦乱跳的王宥,晟更是安心:
摄魂还能用……
不是后天练成,晟天生就会摄魂术。
与人间众多用内力致人神志不清的道士不同,这摄魂是货真价实的摄“魂”。
这能直接取人魂魄,令其化鬼——只要生死簿在身边,凡是上面有记载的人均能随意控制。
晟的能力有一大部分都被生死簿约束,生死簿也只有他能用。
晟很少用摄魂,也就在人间用得多一点,不过也仅是九牛一毛,多用于恶作剧,毕竟用多了会造成对方强烈不适。
晟看着手中凝结的阴气,失了笑:说起来,以前还有个人类一直逮着他要他用摄魂……哦不对,两个。
其中一个还成鬼都不放过他。
这不是什么美好的记忆,晟立刻把它丢角落里去。
凑近了城门,晟和王宥才知道到底出了什么事——
尉迟家的小妾,一夜之间全部死光了。
这前脚刚死了家主,后脚刚要被赶回家或杀了的小妾就全死了。
现在尉迟家能掌权的,应该只剩个正房妻子,也是商业巨头郝家的千金。几年前联姻过来,在尉迟家主的前任妻子死后不久就当了正室,因而外界一时有传言说前任妻子是被这郝小姐弄死的。
不过由于前位妻子的人品也不好,还是个生不了的,这件事很快就没人追究了。
郝小姐全名郝盛慧,尉迟家里的人都叫她目渝——
写作目渝,读作木鱼。
因为这位郝小姐,不仅是佛教的忠实拥护者,脑子还就跟木鱼似的。
或许这也是当初不继续认为她会陷害的原因之一?
晟若有所思。
因为太笨……所以没脑子想这些破玩意。
晟和王宥轻轻松松进了城里。
晟根本就没让那些士兵碰他,直接先化鬼躲过去再出现在城内。他身上阴气比较重,王宥和王氏也就算了,那些士兵寿命还长着,他可没让人减寿的恶趣味。
相较昨日,城里气氛更加死气沉沉。店里小伙的吆喝都没了力气。
这是第六次死人,而且一次就是十七八个。
晟和王宥找了家面馆入座,点了一份青菜面和一份大排面,等面来了,抓起筷子就把面往嘴里扒。
晟习惯了半截舌头吃饭,加上不怕烫,吃得比王宥还快。
王宥被面烫得舌头都麻了,只能暂时先放着。见店里伙计都没精神地站着,暗自道:“这尉迟家的事,和他们有什么关系……?”
“自然有关系。”
声音从前方传来,王宥一惊,他刚才声音压得那么低,怎么还会被听见?!
这是何方神圣?
前面那个说话的人转过头来,让王宥失望的是,这个人脸上带着面具,还是全脸的,完全看不清面具底下是什么样子。
晟瞥了一眼,继续喝汤。
嗯…长得还行,没歪。
那人又开口道:
“第一次,死的是郝家家主的侍寝丫头,隔了七天,第二次,死的是郝家的三公子和他的小妾,隔了六天,第三次,死的是朝廷里的一个太监和三个平民女子,隔了五天,第四次,死的是一个还有点功绩的将军和五个亲戚,隔了三天,第五次,死的是尉迟家主和八个丫鬟,隔了两天,第六次,死了十九个小妾。
“凶手的行凶间隔在变短,而且杀的人突然变多了,加上这些人并没有明显关联,要说都为朝廷办事,到也不对,要说都是有地位的,也不见得,像是乱杀人一样,谁都不知道下一个是不是自己。”
王宥恍然大悟,换做是自己,肯定也睡不好觉、吃不下饭了。
晟停止了喝汤,放下汤碗,眼神有些阴沉。
附近没多少人,伙计听见了也当没听见,没吭声。
“这位高人,尊姓大名?我……在下王宥!”王宥一下子就把这人当成了神人,这看上去也仙气飘飘的,莫非是什么天神下凡?
“呵。”那人轻笑一声,听不出情绪,接话道:“这个恕我不方便透露,你可以叫我无颜。”
“好好好,无颜兄真是见多识广,博学多才啊!”
晟彻底无语了,翻了个白眼。无颜也又笑了笑,道:“不过么,要问我真名,我也可以跟你说。只要你回答出我的问题——为什么平民也会被杀?我相信王兄一表人才,肯定也不是泛泛之辈。”
王宥听到前半句还喜笑颜开,一听后半句,瞬间就苦了脸,也不好直接说自己是真的没文化……
而在他犹豫的时候,晟已经啪嗒啪嗒跑到了无颜面前,指着脸比划了一下,幅度很小。
王宥看着晟的动作,傻眼了:他干啥呢?!
无颜却一下子明白过来,眼睛都亮了。
“你是说——”
“是因为她们好看?”
爱恨只在一念之间……是的,有时仅仅是一个嫉妒,无数无辜的人都会受到毁灭性的打击。
而自己也终将香消玉殒,堕入死亡轮回。&/li&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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