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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五章 疤瘌子 麻子和瞎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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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是‘也可以说’,而是‘本来就是’,那是一帮子没有人性的畜生!”提起天神特攻队曾豹的血就向上涌,现在又听说天神特攻队自我防范的如此之严,似乎让人无从下手,怎不叫他怒火中烧?他“啪”地将筷子向桌子上一拍,又顿觉失态,马上抱拳拱手:“对不起,瞧我这点火就的毛病,让你笑话了。见谅,见谅。”

    尚德文也是见过阵仗的人,他看着曾豹无所谓地笑笑。

    “请将他们的情况说得详细点儿。”

    尚德文点点头:“尽我所知。你们那里出个叛徒叫??????叫??????叫什么来着?”

    “杨超。”

    “对,就是他,他现在在天神特攻队。这次偷袭龙头村和千人堡就是他带的路。”

    “这个情况我们已经知道。”

    “这个人,不但知道你们那里的地形地貌,而且清楚你们的人员、武器装备和活动规律等等情况,要加倍小心哪。”

    “谢谢你的提醒,我们会做的。”

    “还有,那就是‘疤瘌子’、‘麻子’和‘瞎子’。”

    “‘疤瘌子’、‘麻子’都进了‘天神特攻队’?”

    “是的。”

    “从哪儿又冒出个‘瞎子’?”

    “这个就得听我慢慢说了。‘疤瘌子’和‘麻子’这两小伙人从东阳城的街面上消失有半年了,他们没有土遁,而是进了天神特攻队受训去了,这个先不说。我们先来说说这‘瞎子’。‘瞎子’是东北凤凰城人,据说原是满族遗脉,幼时读书,也还算聪明,后因家道中落,十六、七岁时便沦落到了街头。因他是个天生的高度近视,不戴眼镜,三尺以外的东西都看不清楚,所以得了个‘瞎子’的绰号。来,干!”

    尚德文举杯,曾豹响应。

    “这‘瞎子’虽说视力不好、其貌不扬,可他的心不并‘瞎’。本来书就没少读,再加上人还算机灵,点子多心机深,虽流落街头,但是,前后也只三、五年的功夫,他倒也混出个人样来了,可以说是黑、白两道通吃。此人啥事都干,什么保护费、份子钱呀等等,黑钱没少收,可他深知‘立棍’不易,所以左手财进右手钱出,而且出手大方,该送的送,该给的给,黑、白两道都说他够‘哥们儿’;即便是‘道’上混‘栽’了的,只要投到他的门下,也能以礼相待,用他自己的话说‘破砖烂瓦都有用,何况人呢’;对于那些因贫困而饥病交加的小民,只要遇上了,他也能给几个小钱儿,因而,人送外号‘及时雨小宋江’。至于他夜里都干了些什么,那就是另外一回事了。一句话,说白了,他就是那种典型的既当婊子又立牌坊的主儿。”他举起筷子示意曾豹吃菜,继续说道:“后来,凤凰城警察局来了个日本顾问,看收保护费、份子钱这块肉挺肥的,就想卡过去。这可是断财路的事儿,‘瞎子’哪干呢?他不让。常言说:游龙不压地头蛇。一个要卡,另一个不让;一个硬要拿公鸡下蛋,另一个却有的是地方势力,表面上对你点头哈腰像敬奉祖宗,实际上让你拳拳打在棉絮里,使不上劲儿。一来二去弄得那个日本顾问只能干生气,却没有神下。可这‘游龙’也得看是条什么样‘游龙’,在日本人的天下混,这日本‘游龙’是你能惹得起的吗?于是让人家给戴了顶‘通共’的红帽子,下了大狱,只等问斩。”

    “有点意思。”曾豹端起杯扬起头一饮而尽。

    “树倒猢狲散。‘瞎子’的一帮人,走的走,逃的逃,各奔东西,各寻前程。散是散了,可还没有散尽,还有三个讲义气的铁哥们没散去。这三人原是胡子,也颇有点儿小名气,占山为王后,带着一帮小喽啰生冷不忌,黑白不分,搅得方圆几十里鸡犬不宁。一天晚上,他们把小镇上的警察所给端了,警察所里的日本顾问也差点送了命,这下可把事情闹大了。日本人派两个中队去清剿他们,那还有个跑?面对黑洞洞的炮口,他们只好认栽、投降。日本人将三个匪首抓进凤凰城的大狱里,‘瞎子’知道后,觉得这三个人正是自己所缺的那种有勇少谋、一条道走到黑、撞上南墙都不知道拐弯的帮手,不知他用了什么办法,把他们给弄了出来。此后,这三人就一直跟在‘瞎子’后面混,他们对‘瞎子’感恩戴德,佩服得是五体投地。如今这棵大树倒了,他们也断了生计活路,趁着手里还有几根‘条子’,便买通狱卒,弄了个死囚将‘瞎子’调了包。”

    “嗬,这小子还真够命大的啊。”

    “可不?凤凰城是不能呆了,四人一路西逃,来到了东阳城管辖的地界,一个叫黑风岭的地方,又聚集了十几个人落草为寇。井村去清剿时,将他们先围住,然后给他们两条路让其选择,一条是投降,日本人重用他们;另一条是一顿枪炮将他们全部打死。面对枪炮,他们便又降了日本人。”

    “有奶便是娘,如今这年头,这种人多了去了,这也没有什么呀。”曾豹没有听到自己感兴趣的东西,随不以为意。

    “你可别小瞧了这几头‘蒜’。听了下面的??????”尚德文举起了杯。

    两人干了各自杯中的酒,尚德文接着说道:“‘瞎子’手下的那三个人原是结拜兄弟,你知道他们的绰号叫什么吗?”

    “叫什么?”

    “老大叫‘大炮铳的’,老二叫‘二下油锅炸不死的’,老三叫‘三刀砍的’。”

    “嗯?‘大炮铳的’?”后面的两个绰号一听就懂,前面的这个绰号听的不甚明白,还真让曾豹一头雾水。

    “不明白了吧,这是中原地区的方言。有一年,一个徐州商人带着六十多岁的老娘路过他们的地盘,‘大炮铳的’带着几个土匪抢了人家的财物、杀了人家的儿子不说,还**了那个六十多岁的老太太,老太太临死前说‘你丧尽天良,早晚必遭报应,该挨炮铳’。从此,‘大炮铳的’就成了他的绰号。‘炮铳’这个词在中原地区方言里与‘炮轰’同义,就是炮打、炮炸的意思。”

    “哦?”曾豹惊骇了,停下正伸向菜盘的筷子,迟疑了一下,义愤填膺地说道:“这丧尽天良的东西,是该挨炮铳!”他低下头,沉默了一下,方抬起头来:“我听明白了,我明白你这老半天到底要告诉我什么了。”

    “明白人一点就透,明白就好。这是一伙和鬼子一样没有人性的东西,他们在某些方面甚至比鬼子还坏,要不,井村也不会把他们放进特攻队。我有一个直感,由于有‘瞎子’这个老谋深算、诡计多端的主儿,这几个人将比其他汉奸更难对付。”

    尚德文见曾豹的杯子又见了底,便拿起酒壶将杯子斟满,继续说道:“至于‘疤瘌子’和‘麻子’,他们在东阳城是靠当混混起家的,这个底你了解的透透的,也就不用我再多说了。井村已经放出话来,要在半年内消灭你们,到那时看谁立的功劳大,东阳城的警察局长宝座就是谁的。眼下,‘疤瘌子’、‘麻子’和‘瞎子’这几个人表面上还过得去,其实暗地里已经较起了劲,谁不想抢警察局长这把椅子?也就是这档子事儿,把原本就离心离德的他们,搅和的更加矛盾重重。”

    “有点儿意思,说说看。”

    “这三伙人里头,‘瞎子’智广人多,他的势力最大,可他的短处是,‘瞎子’只不过是一条外来的游龙。‘疤瘌子’和‘麻子’虽然人少,可他们却是土生土长的地头蛇,所以,他俩有一个共同点,那就是看不起‘瞎子’这条游龙。”

    “哦?”曾豹眼睛闪过一丝不意觉察的光亮,这光亮稍纵即逝,一闪而过。

    “斗胆进一言。”尚德文正在夹菜,压根儿就没注意到曾豹的表情变化。

    “讨教,讨教。”曾豹忙说。

    “从眼下看,这个天神特攻队虽人数不多,但威胁不小,对吧?”

    曾豹点头。

    “我这有十字箴言,供你参考。”

    “感谢,感谢。”

    “欲灭特攻队,先除三个‘子’。”

    “怎解?”

    “小鬼子虽然残暴,他们却语言不通,人情、地理不熟,如果没有汉奸助纣为虐,他们只能是瞎子、瘸子、哑巴,他们就什么也干不成、干不了。‘疤瘌子’、‘麻子’、‘瞎子’这三个‘子’就是小鬼子的拐杖、嘴巴和眼睛,他们不但弥补了小鬼子的不足,而且,在祸害中国人方面比小鬼子还小鬼子。据我所知,在千人堡血案里,这些汉奸所扮演的角色不仅仅只是起了个帮凶的作用,他们毫无人性地涂毒自己的同胞,那手段一点也不比鬼子差,甚至是有过之而无不及。这就是我说的:欲打特攻队,先除三个‘子’。当然,这只是我的一家之言。”

    “主意是个好主意,只是??????”曾豹的目光转向窗外。

    尚德文明白曾豹的意思,幽幽道:“我也不知从哪儿下手。”

    “谢了,谢了,受益匪浅。我这趟是来对了。”曾豹收回了目光。

    “别,别。”尚德文连忙制止:“你这话儿就客套了,要说‘谢’字,也该是我说。你不出手,我这身骨头早就不知进了哪条恶狼野狗的肚里了,你说‘谢’字,真真我让无地自容。说实在的,你我虽各为其主,但我们的目标是一致的,那就是携起手来,齐心协力地抗击异族的侵略。如果没有这个基础,你不会救我,而我呢?也不会派人冒死去给你送情报。——哎,对了,说到去年你救我,我倒想起来了,城北三王庙神座下我藏了些西药,那是专门为你们准备的,得空弄走吧。”

    “谢了。那我就不客气了。”他举杯回敬尚德文,落杯时他将目光瞟向站在门口的顾也雄,只见顾也雄有意无意地晃了一下肩膀。

    尚德文夹了口菜,又给曾豹的杯子斟满酒,然后压低声音道:“我现在总算站住了脚。 往后,对你们有用的情报不会少,我这人手少,这如何送,是个颇费思量的事儿。”

    曾豹沉默了一下,说道:“我派人来取。”

    “我这一天客来人往的,怎么接头?”

    “这好办。”曾豹眼盯着腊肉盘子,道:“你在二楼阳台上挂上两片腊肉,一准有人给你送来二斤装的两坛酒。”他又用筷子敲了敲酒杯。

    “好。就这么定了。”

    两人推杯换盏又喝了一会,看看天色已晚,尚德文道:“我给您按排个去处?”

    “不用。”

    “哪???????”尚德文不便多问。

    曾豹爽快地:“对你,我不必瞒着掖着。我今天晚上有事,可你帮不上忙。东阳城的百姓抬举我,老瘪犊井村埋汰我。既然来了,老子总得给老瘪犊子一个交待吧。今儿——用鬼子的话说‘八路的,偷鸡摸狗的干活’。”

    “就你这几个人?这城的鬼子防范的严着哪。”

    “人多反倒碍手碍脚的。”

    “你是那么多人的主心骨,可得小心啊。”尚德文了解曾豹的秉性,知道劝也没用。

    “放心,没有这个金刚钻,咱也不去拦那个瓷器活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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