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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二章 看得起我就让我自己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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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曾豹挥了一下手,大家七手八脚地把区干事扶了出去。

    “这帮畜生!”曾豹的脸形都变了。“他们命不长了。通知下去:我们的部队无论何时何地只要碰上天神特攻队,不论是鬼子、还是汉奸都不接受他们的投降。”曾豹的这句话的每一个字都是从牙缝里蹦出来的。

    “你?”王超凤虽然也恨得牙根子疼,但对曾豹的这道明显违反政策和纪律的命令提出质疑:“你这是感情用事。这种命令能向下传吗?”

    “对畜生还用讲规则吗?”曾豹的双眼瞪得像铃铛,“腾”地站起身来。

    五超凤不但不退步,相反更加不依不饶地说道:“这种命令执行起来,违反政策和纪律先不讲;在执行的过程中肯定会衍生许多负面的东西,弄不好,敌人会借机把我们丑画得比天神特攻队还坏。”

    “这个我不管!”

    “你管什么?”

    “哎哟,我的副政委、大主任。你??????”曾豹的话刚开口就被从外面进来的周志东打断。“你两个的话我都听到了,虽然都有道理,但一个过激,一个太死,先不说这些。”这位和事佬先各打五十大板之后,紧接着说道:“这有电台和没电台就是不一样啊。就这么‘嘀嘀哒哒’一阵子,免去了我们以前一、两天的奔波之苦,你看看,看看。”他把手里的电文递给了曾豹。

    “这刚架上就来事儿了?嘿,这下可真长脸了,老一团和老二团不搀死也得妒死啊。”他一边看着电文一边说。“咦,就这几个字?”

    “这是电报!你以为是你跟大伙‘神侃’哪,爱说多少说多少?”

    “??????所有部队归建,进入临战状态待命。有关军分区反‘扫荡’的详细计划,届时,黄会宣布。”曾豹看着看着,读出声来。“这黄副司令员啥时候到啊?”曾豹向门口看了一眼,似乎黄宝奇已经站在了那里。

    周志东看着曾豹那个憨样儿,“扑哧”笑出声来,——他能笑,这可真难得——周志东边笑边问道:“看什么?他还能比电报跑得还快?”

    “唉,对了。野狐狸,你再过一、两天就进城里去,按昨儿晚上咱们说的,再加加温。”

    “是!干这活儿——那咱是小菜一碟。再说了,城里那还有一帮子哥儿们能闲着?”

    第二天中午,黄副司令员风风火火地赶到了龙头村,草草吃了点午饭,便走进会议室。

    “闲话先撂一边去,咱们拣‘干’的捞。”黄宝奇开门见山:“鬼子这次‘扫荡’马军山是下了血本的。他们分东、西、南三路齐头并进,因为南路过了白龙山余脉就是一马平川,直抵马军山,所以,他们把重点放在这一路。”他轻轻地敲了敲桌子。接着继续说道:“军分区的反‘扫荡’计划和决心是:一、决不退出根据地,保护根据地的人民生命和财产;二、先弱后强。集中优势兵力,利用有利地形,重创或击溃东、西两股势力相对较弱有敌人;最后再对付南面这坨势力较大之敌。也就是说,对于这次‘扫荡’,我们不论是在政治上还是在军事上只能得分不能丢分。这就要求你们,白龙山独立支队利用白龙山脉迟滞、拖住南路一千多鬼子和两千多伪军,在东西两路得手之前不让南路的日、伪军进入马军山南部的平川地带。据可靠情报南路这股敌人不但配有重武器而且配有空中支援,恰恰他们所经过的凌河大道在地形上利敌而不利我。谁都知道这个仗不好打,因而,军分区考虑到南路的实际困难,决定将分区直属团调到南线作战;还有,黄三虎的队伍是否也联系一下?曾支队长、周政委,我这话儿虽说得不多,可这内容是不是应该??????让大家先消化一下?”他把头转向曾豹,意思是征求他的意见。可曾豹却如九魂尚未入窍,整个人儿也如同老和尚打坐一般,坐在那里一动不动。

    倒是纪宗祥一听这话儿就来了劲,道:“咱们的十六字诀里头的前四个字就是‘敌进我退’,现在不遵守啦?这可是王小二穿长衫——改行了。”

    盖彬接过话,直撅他:“你说的不准。黄副司令员的话儿你还没听出来吗?咱们现在虽然还不能硬碰硬,但只要变点法儿,就能跟小鬼子挺着腰杆子干。现在呀——”他拖了个长音,见多数人都直着眼睛看他,才接着说道:“现如今哪,咱们是张飞举着丈二长矛向前冲,孔夫子提着腰刀紧随后——还得悠着点使呗。”

    “这话曲里拐弯的,什么孔夫子,还‘悠着点’啊?”王超凤听不明白,她开口问。

    鹰眼是个啥时候都像没睡醒的人,这时,那双老眯着的眼睛却睁大了。“你是没挨过枪子吧?”

    “这?这是怎么说话呢!你?”王超凤被噎得说不出话来。

    阴魂不散乐了,接口说道:“这话还是曲里拐弯的,没啥恶意,玩深沉哪。时间长了你就明白了。——哎,我说野狐狸,参谋长不在,你不‘参谋,参谋’?”

    “我这不正在转腰子想辙么?”顾也雄脑袋转向周志东,问道:“‘参谋不带长,放屁都不响’。我这连参谋都不是的人儿,也先‘长’一把?”

    曾豹这时像是回过了点神儿,说道:“没人堵你的嘴,有话说,有屁放,卖他娘的什么狗屁关子?”显然,他不是烦这帮说“屁话”的人儿,他要的是他们尽快把“屁”都放“尽”。

    “支队长回过神儿来了?”顾也雄回过头来,冲着曾豹笑道:“都在支队长肚里装着呢?还要我废什么话儿?”

    曾豹站起身,走到挂在墙的地图前,仔细地看了一下,又一阵深思熟虑之后,方说道:“上次在分区,大家讲东北新冒出句谚语叫小鬼子吃高粮米——没法子了。这话有道理,去年冬天到现在,洋淀沟、陈家峪、东阳城、周台子我们连续几拳把小鬼子砸得闷屁筛糠,他们虽然也弄了个什么天神特攻队跟咱们玩阴的,但是大的动作是没有了。这不符合鬼子的逻辑,更不是井村这个老瘪犊子的行事风格,这说明小鬼子确实是‘没法子’,但也不能说我们就是‘有法子’了。不说别的,就拿眼巴前来说吧,南路这坨子敌人,鬼子一千多、伪军两千多携带重武器,还有空中支援。如果来硬的话,别说咱们一个支队,就是把老一团和老二团都调来也够忙活一阵子的。所以这个仗啊,不能从人数上考虑。”他把目光转向黄宝奇,继续道:“黄彪的那个什么‘先遣军’,经上次那一仗——虽然说打得像个人样儿——但他们人员伤亡过半,现在能抄起家伙打的,多说也就百十来号人。再说了,咱们跟这些人从未联过手,心里没有底儿;同时,凌河大道两侧不适合大部队运动,如果我们将部队放到这里,上面飞机炸,下面大炮轰,别说打鬼子伏击,闹不好自己个儿都得撂里了,这个当咱可不上。”

    “那你的意思是??????”黄宝奇迟疑地问:“这个仗不能打了?”

    “打!”曾豹坚决地回答道。“打,我就这一千多号人打他三千多有飞机、大炮重武器的鬼子、伪军。军分区不是要求我们‘迟滞’、‘拖住’这股敌人吗?我干的不但是要堵住他们,而且还要打烂他们。”

    “嗬,赖蛤蟆打哈欠,好大的口气啊。你没高发烧吧?”

    “发烧?发烧嘛,可以说烧是发了,但不高;哈欠也打了但嘴不大。”

    “你这葫芦里卖什么药哪?”精明的黄宝奇稍一停顿,便转过弯儿来了:“听你这口气,你是有奇思妙计了,要吃独食啊?”

    曾豹“嘿,嘿”一乐,说道:“咱们叫什么?叫独立支队。打这么个仗儿,要是左边求哥哥,右边拉弟弟的,那还‘独’什么‘立’?甭仗还没打哪,先把自己个儿的牌子给砸了——我丢不起那个人儿。”

    “你这是财大气粗,眼睛往头顶上爬呀,我看你这是狂得快不知自己个姓什么了。你以为军分区安排我带直属团到这儿来是跟你抢功哪?那是军分区考虑你的压力太大??????”黄宝奇猛吸一口烟:“我问你,你拿什么堵住这股敌人?出了纰漏怎么办?你怎么??????”

    “慢着,黄副司令员。”曾豹打断他的话:“军分区和您的情我曾豹领了。话既然说到这个份上,我也就把话明撂在这儿:看得起我就让我自己干!出了娄子拿我脑袋试问。”

    再好脾气的主儿也受不了这个噎,黄宝奇的脸儿有些变色,连擅长“和稀泥”的周志东也一时不知从哪儿下手,大家伙一时都僵住了。最后,还是黄宝奇打破了这个僵局,他对曾豹说道:“我和直属团可以不参加独立支队的战斗,但有一个前提:我要知道你到底要怎么干?才行。”

    “我等的就是你黄副司令员的这句话。”曾豹乐呵呵地说道,他抬起手指着地图:“我在这儿埋伏了‘十万天兵’,它们足以把南路这坨子敌人堵死。”

    “天石峰?”

    “是!就是它。”

    纪宗祥一愣,随之问道:“你是说??????”

    “对了,你猜的没错。”

    “那可大发了。”

    “给我干!老子不过了。”

    ??????

    “让我进去,让我进去!拦着我干啥呀,这是队部又不是鬼子衙门。”门外传来嚷嚷声——是邹得福叫声,他现在是二大队的副大队长。

    “让他进来。”曾豹和黄宝奇回到会议桌旁。

    邹得福人没进屋声音就送了进来:“干啥,干啥呀,干啥待人三模两样、有薄有厚的,我??????”他当一脚门里一脚门外看到屋里的人时,自觉有些造次,虽然有点尴尬,但火气却没减多少:“大家都在这啊?正好。我请大家伙评评这个理儿,这神枪队可真是小牛他爹——老牛啦,整天一个个阴死阳活的吊着个二饼脸把谁都不放在眼里。俺二大队虽然都是起义的伪军、后组建的,可也都是八路的队伍,打起仗谁也没当过孬种。谁是后娘养的?唵?”他把脸转向林世大:“咱们大队有几个弟兄今儿去你们那儿考枪法,你瞅瞅你那帮子手下弟兄,啊?一个个像八辈子没睡醒似的,眯乎着眼,爱看不看、带搭不理地扔下个说法:枪法虽好可并不‘神’。大伙听听这是什么话儿?什么叫做:枪法虽好可并不‘神’?今儿,你林队长当着大家的面得给我个说法,不然的话,我没法回去见二大队的弟兄。”最后这句是冲着曾豹和周志东来的。

    “他们的话儿没毛病。你们那儿就是没有够格的。”林世大眯起眼睛,慢条斯理地说道。

    “你?”邹得福也不是盏省油的灯,他哪儿吃过这种瞎苍蝇?只见他额头青筋凸起,大声说道:“话说到这份儿上,就啥也甭说了,我今天倒要向林队长讨教讨教,看看林队长到底有几把刷子?也看看神枪队的大哥们到底是怎么个‘神’法?”

    曾豹见此,心里早就有了数,他知道,这种问题不是嘴皮子能解决的,便道:“是骡子是马拉出来遛遛,走,到训练场上瞧瞧去。”

    “我要的就是这个!”

    大家来到训练场,只见二大队的一帮子人一个个怒目圆睁,瞪着神枪队的十几个队员;而神枪队员们一个个却不愠不火地、软不拉耷地站那里不说话。

    周志东环顾了一下,直截了当地问地问邹得福:“你看让他们哪一个出来亮亮像?”他是让邹得福随意从神枪队里挑个队员出来表演枪法。

    “我看还是我来吧,邹副队长要的不就是我吗?”林世大一边说着一边从地上捡起半片瓦片,顺手递给脸前的一个二大队的战士:“兄弟,使点劲儿,向我身后随便扔。”

    二大队的那个战士愣了一下,看看邹得福,邹得福点了一下头,他便接过瓦片,真的很使劲地向林世大的后上方扔去。

    “兄弟,借你的枪使使。”林世大嘴里说着话,却动作连连,只见他抬脚猛地踢在二大队那个刚扔出瓦片的战士的枪托上,那枪便脱肩蹿起;说时迟,那时快,只见林世大伸手抓住正在上蹿的枪,倏地将身体来个一百八十度大转湾,在转身过程中拉动枪栓,子弹上堂,“呯”的一声,只见飞在空中的瓦片四散而去,这一连串的动作干净、洒脱、利落。

    “好!好!”大家连声叫好。

    “这个算我蒙的,再来一个?”林世大问邹得福。

    “服,服,服了。”常言道外行看热闹,内行看门道,大家都是使枪多年的人,一看就知道林世大的枪法早已到了出神入化的地步。邹得福本来也并不是个胡搅蛮缠的人,他服的是真功夫,所以,他打内心连声说三个“服”字。“今天算是开眼了,长了见识了。”

    “瞄得准,并不能算是神枪手。”曾豹说道。

    “这枪法是怎么练出来的?”邹得福不解地问。

    “这你就要问问鹰眼了。”

    林世大把枪还给战士,慢慢吐吐地说道:“二大队除了枪法外,在其它各个方面都比神枪队强,我这是实话实说,不是抬高谁,也不是贬低自己个儿,只是各自的长处不同。咱们队统共就三、四十个人,三人一组,一个枪手带两个压子弹的。我睡着了都想再多几组,是那么回事儿吗?不是呀,从去年冬天到现在,凡是新来的我都注意到了,想选几个新手进来,可??????枪在手中握,准星长在心。没有这个天赋,再练也是白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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