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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三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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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天亮了,王大荣满脸笑容爬上山来。

    见了盛子强,“营长。”他“啪”的一个立正敬了个军礼,然后又向曾豹等人敬礼。

    “下面怎么个情况?快说说。”

    见盛子强和八路的“长官”们都是满面春风,刚才在路上想好的那些“礼节”,这时也全都用不上了,便无拘无束地应道:“下面啊,可有的说了,那乐子大了去了。从哪儿说起呢?”显然,谷口那里故事多多,一时不知该从哪儿说起。

    “随便说,想到哪儿说到哪儿,不着急。”王超凤脱下帽子,扬了扬头,又用手梳理一下短发,笑着鼓励道。

    上山前,王大荣所准备的是问什么说什么,一问一答式,他也早已习惯了这种与长官对话方式,他对上级这样,下级对他也这样,没成想现在是让他自由发挥,这可真是大姑娘上轿——头一回,让他一时半会儿还真有点老虎咬刺猬——不知从哪儿下嘴——的感觉。

    盛子强见他光嚅动嘴唇不发声,觉得有点儿“掉份”,便道:“你倒是说话呀,哑巴啦?”

    “慢慢来,不着急。”曾豹笑着拉他坐下。

    “嘿。”王大荣一屁股坐下,像下了什么决心似的,道:“好!来个痛快的,我就从后半夜说起吧。到了后半夜儿,山上山下的歌儿唱的人心大散,混成旅的弟兄们趁着这一抺黑的夜色,能跑的跑了,能颠儿的颠儿了,到了这个份上,想管?管得了吗,谁管谁啊?。龟田见不是个事儿,忙招呼军官过去开会,什么旅里的、团里的和不带兵的都去了,可咱们这些营、连带兵的军官谁也不挪窝儿。还甭说,还真有一个,就是那个三营长老闷去了。”

    “为什么?”王超凤觉着挺稀奇。

    “长官大姐,你可不知道啊。”王大荣见王超凤的年龄比自己要大,便如此称呼她。

    “喊同志,叫大姐也行,就是不要称呼什么‘长官’,我们这里不兴这个。”

    王大荣一边点着头儿一边说道:“这是秃子头上的虱子——明摆着的事儿。大姐啊,你可不知道龟田那个老鬼子。这两天,他让八路左一脚、右一拳、前面再来个大嘴巴子,整得憋气窝火加丢人现眼,这邪火咋出呀?再说了,他回去总该有个交待吧,怎么交呀?他得找个垫背的,不找混成旅的这帮子人的‘病’找谁去?这帮军官谁不明白?除了刚才说的那个老闷,其他的为了身家性命,谁不是叫自己个儿的兵把自己个儿围起来?来了个里不出外不进,都说是打仗受了伤,开不了会啦。——顶多也就是派个勤务兵去旁听,应付了事。”

    “老闷怎么样了?你那个连呢?”听到这里盛子强有点儿着急,老闷是他多年老友,这个人实在。他知道老闷这一去肯定凶多吉少。

    “我那个连还好,都在。至于老闷,那还用问?这个实在人,实在的有些大劲儿了。我再三再四的告诉他不要去,不能去,去了就得上当,上大当、吃大亏,闹不好命都得送了。可那个老实头就是不信,说自己又没有做错什么,只去开个会儿,还能咋的?他这一去可倒好了,肉包子打狗——有去无回,丢了小命不说,还落得个身首异处——龟田将他的脑袋砍下来拎走了,说是带回去悬首示众,以儆效尤。唉,老闷的无头尸身就那么血滋糊拉地在草地里扔着。”

    “龟田以什么理由杀他?”

    “理由?”王大荣奇怪地反问,“鬼子杀人还要理由?你还甭说,龟田这回还真的说了些由头,什么有意涣散军心啦,指挥不力、贻误战机、消极应战啦,什么此人早就通匪、通共啦,等等,等等。反正是不管哪一条罪名,都够挨上一千刀的。”

    听到这儿,大家都沉默了,为老闷的屈死感到惋惜。盛子强瞪着一双冒火的眼睛,怒视着远方。

    “鬼子咋就跑了呢?”

    “不跑还等谁请啊?混成旅的兵他们是指望不上了;天黑前,山坳后扬起的尘土少说也得一个团急行军才能造成那阵势。龟田不是不识数,再蠢,他也明白光靠剩下的二百来个还能跑能动的靖安新军只够撤退、跑路用的,要是再晚了,恐怕想跑都跑不了。用不上等到天亮,八路不包他的‘饺子’才怪呢。所以,趁着山上的歌儿唱得介天响的时候,龟田领着靖安新军和一帮子混成旅的军官们便偷偷地溜了。”

    “他娘的,便宜这头老叫驴了。”盛子强恨恨地说道。

    “下面还多少混成旅的弟兄?”曾豹问道。

    “总有个三、四百??????”王大荣的话刚出口就被谷口的喊叫声打断了。

    “王大荣,你小子咋地了?掉茅坑里呛死了还是栽肉锅里煮化了,咋半天没听你放个屁呢?”这嗓门虽然没有嗓门大那么洪亮,可也带着一种野性的粗犷。

    “倔驴子?他在下面?”出乎盛子强的意料。

    “是。”

    “他没走?”

    “是。他不愿意穿这身皮了,本来趁着天黑他是要领他那一百多号人和马去干老本行——落草去,是我劝他留下的。我跟他说,领着弟兄们当‘胡子’终不是个头,不如先见见八路再说,兴许这是条出路,他抱着试试看的心理,这才留了下来。”

    “此人仗义倒是仗义,只是绿林出身,满身子的邪劲。”盛子强把头转向曾豹,迟疑地说:“这种人??????”

    正在这时山下又传来倔驴子的叫喊:“犟驴子!我看见你了,咋地?你小子这才投了八路就立马长能耐啦,就不愿意跟咱搭个腔儿,放个屁啦?”

    盛子强不得不回话了。于是,他高声回应道:“我说你这大清早的就这么虎得着的瞎咋呼,你二呀,是喝了还是咋地?你消停点儿,甭咋呼啦,我这就下去。”

    “你算他娘的哪碟子菜啊?我要的是八路长官下来跟咱唠唠。我让王大荣把这话儿捎上去,咋地?这小子没说啊?王大荣!”

    曾豹拍了一下王大荣的肩膀,说道:“告诉下面,我亲自下去。”

    “支队长,下面情况不明,你不能去。”王超凤抢前一步阻止道。

    “正是因为情况复杂,所以,我才要下去。”

    “不行。现在周政委不在,我要对你的安全负责。”王超凤见阻止不了支队长,便行使起副政委的权力来。

    “安全,什么安全?只有鬼子才想要我的命;只要是中国人,他不是汉奸,就不会把我怎么样。再说了,退一步讲,即使动起粗来我是那么容易让人占便宜的吗?”他嘴里说着话儿,随手解下腰间的佩枪,递给警卫员:“你也在山上待着。”

    见曾豹要一个人下山,邹得福也担心起支队长的人身安全来。想劝,又觉得自己刚进支队不久,不大好张口,他救助地看着林世大和盖彬,那意思再明确不过:你俩是老支队了,说句话呀?可阴魂不散和鹰眼两个倒好,一个坐在石头上迷着眼睛像要睡过去,另一个站在那里瞪着一双眼睛看着大家,一言不发,一副局外人的架势——这俩人心里明镜似的,知道结果在哪儿——邹得福没办法,只好自己上前拦着曾豹,说道:“这样吧,我和一大队长下去,怎么样?”

    “不怎么样。要去就去支队领导,你们必竟是中层,份量还是不够。——唉,我说你小子啊,最没资格拦我的就是你,你忘了自己个儿抱着机枪站在灯下那档子事了?”

    “要去我去。”王超凤接上来,“我是副政委,这是我职责内的事。”

    “什么,你去?”盖彬有些吃惊,这回他说话了。

    鹰眼直到这时也冒出句话来:“爷们都死光了?”他的眼睛依旧迷着。

    “你们??????”如此歧视妇女,王超凤绝对不能接受,她气得说不出话来。

    曾豹倏的将帽沿拉到后脑勺又迅即正了回来,说道:“王副政委你就别争了。你不是说过你祖籍是黑龙江的吗?东北的风俗你一点儿不懂?不是我们看不起妇女,你说这头次和人家见面,去了个女的,给人家的直感是八路看不起人家还是咱们没有人了呢?再说了,这买卖是娘们干的活儿?”

    ??????

    春天的景色一派盎然生机。太阳跃出大地,那张红红的脸儿,憨厚地笑着,一会儿功夫,灿烂的阳光便驱散了空气中寒意;在蓝色的天空下,山川和大地像涂了层绿色的奶油,青翠欲滴,那蓝色的、粉色的、黄色的??????的花儿虽然还没有绽开叶片,但它们在微风中摇晃着娇艳的骨朵儿,把山川大地点缀得诗情画意,更加令人心旷神怡。

    与这春天怡人美景相左的是两头“驴子”,盛子强这头犟驴子和倔驴子——党强。在混成旅,这是两个强人儿,一犟一倔是出了名的,他们两人似乎是上苍有意安排的一对冤家,一个来自绿林,另一个出身军校;两人除了讲义气、够哥们仗义外,再也找不着共同点。一次,在旅部开会时,因一件小事两人在看法上不同吵了起来,吵着吵着,倔驴子骂对方是“还没断奶就压进书堆里焐出来的、看着好看,其实是块废物点心”,犟驴子也不是个饶人主儿,他回送对方的是句“大林子里畜生**出来的野货”。由于两人的个人原因,在混成旅时,骑马的骂步行的是“一群只会耗粮的矬子”,步行的回敬骑马的是“一帮子四条腿的酒囊饭袋”。这不?这对冤家现在又吵得不可开交,起因是见了面后,曾豹向党强说明了**的政策和八路军的军规后,党强听后稍微沉默了一下,便开口谈起条件来,他要拿自己手中的一百多个士兵和马匹、枪械、军用物资和曾豹谈加入八路军的“条件”,而且还振振有词地说他当年下山,和日本人都谈过“条件”的,还没等曾豹张嘴,盛子强便拦了过去。

    “条件?你条件个屁。”他毫不客气的、丝毫情面不留给对方,便扒起了倔驴子的小肠来:“鬼子是答应了你不少‘条件’,可哪一条跟你兑现了?给你的金子呢?给你的院子呢?给你的车子呢???????啊?你咋地了?你还不是一样地、老老实实地夹着尾巴当乖儿子?”

    对倔驴子来说,这小肠扒得无异于掘自己的祖坟。“干哈,干哈啊!要刨祖坟咋地?就你小子明白的多。我这是跟曾长官说话,有你啥事儿,你夹什么摋儿?去,去,哪儿凉快哪儿呆着去,少他妈的给我在这儿烦人。”

    盛子强见不是个头,皱了一下皱眉头,便将目光转向王大荣身后的士兵——真的一边凉快去了。

    曾豹耐心但干脆地向党强详细阐述如下几条:一、八路军是抗击日本侵略者,为争取民族独立而战的队伍,参加不参加八路是自觉自愿的事,没人强迫,这不是大街上卖的萝卜青菜,可以讨价还价,更不是打家劫舍的土匪入伙,所以,没有什么“条件”可言;二、凡愿参加八路军的欢迎,不愿参加八路的,我们负责发放路费回家;三、八路军是一支在**领导下的抗日武装,是一支有着严格组织性的纪律部队,凡参加八路军的,必须遵守八路军的铁的纪律,任何人都没有搞特殊化的资格和权力;四、军马、枪械等军用物资,这些东西是日本军国主义分子用来发动侵略战争的工具、用来屠杀中国人民的武器,所以,它不属于任何个人,现在它必须回到人民手里,以资抗日之用,任何个人无权据为已有,更不能作为个人谋取私利的工具。

    “没有商量了?”

    曾豹点点头,没有做声。

    “照你这么说,我要是不参加八路,连这些弟兄和东西都不能带走了?”他手指着自己的下属问道。随即脱口而出:“这是要摁着脖子啃大葱,硬拿公鸡下哪?”

    “??????”曾豹刚要开口说话,却被一阵“哇哩哇啦”的喊声打断。

    党强因为和曾豹“谈判”谈的不顺,正憋着一肚子的邪火没处发,猛然间听到这怪叫声,可算找到了发泄的对象。“把那两个瘪犊子给老子拉过来!”他大声喝道。

    这两个人是骑兵营的鬼子教官。个儿都不高,矮墩墩的,身上硕壮的肌肉将衣服撑得鼓鼓的,给人一种壮实的感觉,也就是那种俗语称的车轴个儿;可是,只要看见他俩那猪鬃似的仁丹胡子上面的无情、蛮横、凶残、不可一世的一双眼睛,就立马令人想起阎罗殿里的鬼狱判官。他们被拉进来时还不停地“哇哩哇啦”地大叫,可是,当他俩一眼看见坐在对面身着八路军军服的曾豹,便立刻安静了许多。

    “他奶奶的,你俩这可真是三斤半的鸭子三斤四两的嘴,驴都倒了,这架儿还支着,啊?”党强站起身,解下腰间的战刀和手枪,“咣”地一声扔在用子弹箱码成的“桌子”上,边向两个鬼子教官走去边活动着手腕,说:“不就是要显摆、显摆你们那个什么武士道、六士道吗?老子今儿个不露一小手,你们压根儿就不明白马王爷长着三只眼,来!老子今天就给你们来个八士道,也好让你们见识、见识真正的东北爷们。”

    他往场地中间一站,叉开两腿,招招手,道:“老子坨大,一对一人家会笑话老子欺负你们,来,你俩一块儿上吧。”

    “你的,不行。”一个鬼子教官轻蔑地看着党强,用生硬的中国话说道,同时将右手的小指向地面点了点。他心里有数——别看党强身高马大,可从来就没赢过自己。

    “小鬼子,还翻老黄历哪?老子那时是不能直着生只能屈中存,今儿可不一样喽。今儿不叫你喊声爷爷老子就不姓党。”

    两人一交手,鬼子教官便暗暗吃起惊来:这党强还是原来的那个党强呀,可今儿这是怎么啦,怎么像换了个人呢?

    常言道:身大力不亏。从前场场必胜的鬼子教官今儿三招五式过后,便渐渐走向下坡。到了十五、六招鬼子的鼻尖便冒出汗来,身高马大的党强,利用腿、臂都长的优势,对鬼子教官发起连续不断的迅猛攻击,直打得小鬼子连招架之功都丧失了,哪里还有还手之力?围观的混成旅的士兵们以前看到的都是“皇军”神武的场面,哪见过中国人也有如此这般的威风?个个是扬眉吐气,喝彩声此起彼落。说话间,又过了三招两式,眼看着小鬼子就撑不住了,这场格斗就要划上句号的时候,突然,党强脚下一滑,只见他双手一扬,“嗵”的一声,硕大的身躯便重重地、四仰八叉地摔在了地上。鬼子教官哪儿找得着这复仇的良机?只见他猛地跃起,双肘支在胸前,饿虎扑食一般,将全身的体力和重量加在一起凌空而下,狠狠地击向党强的前胸,谁都看得明白党强只要重了他的这个招儿不死即残,大家的心儿一下子揪了起来。

    “来的好!”党强大喝一声,同时双腿一蜷,猛地向上一蹬,正蹬在鬼子教官的腹部。只见飞速下坠的鬼子教官那沉重的身躯猛地向上高高弹起,在半空里来了个咸鱼大翻身,随后,他像疾风中的一片孤叶,摇摇摆摆地向下坠落。只见这时的党强来了一个鲤鱼打挺,形起身随,迅即左膝点地,右膝支起一个牢牢的“尖锥”,右手弯曲上扬,手指作鹰嘴状,单等鬼子教官的腹部落到“尖锥”上,再补他一个鹰嘴锁喉,要他的小命儿。

    “手下留人。”曾豹急呼,人随声进,疾掠而去。就在鬼子教官要落到倔驴子右膝上的一刹那,曾豹一招“横空夺食”,如卷地狂飙一般将鬼子教官生生掠走,旋即将手腕一翻顺势一送,那鬼子教官向前踉跄了几步才软绵绵地瘫了下去。

    不杀鬼子?这不但使倔驴子感到讶异、意外,在场的混成旅的士兵们也吃惊不小。曾豹见状,不急不慢地向众人解释道:“弟兄们,这个小鬼子现在已经是我们的俘虏了,他手中也没有武器。既使他有天大的罪,也要交给上级,由上级按政策处理,所以,我们不能、也无权杀他。”

    “嘿,没看出来你还有一副菩萨心肠,不过是寻错了对像。”党强站起身,边弹着身上的尘土边说:“要是颠个儿,他可就不是这样了。你知道这兔崽子身上有多少条人命债吗?”

    这边正在说着话儿,那边另一个鬼子教官又暴跳如雷地叫唤起来。

    “多田小鬼子,你皮也痒啊,是吗?”刚刚才露了一手的倔驴子这时有些得意,也有些失落感。得意的是干净利落地“涮”了鬼子教官,与其说是教训一下小鬼子,让小鬼子知道知道什么是东北的真爷们儿,倒不如说是故意做给八路看的——别拿东北老爷们当豆包,以为都是吃小葱沾大酱、土豆炖萝卜干长大的,不拿俺们当干粮——只是,当他看到曾豹那闪电般的从自己的手中救下小鬼子,又觉得这个说话掷地有声的汉子,不是个光会练嘴的。他要试试眼巴前这个八路的“水”。于是,他转过头,对混成旅的士兵们喊道:“弟兄们,这八路是够仁义的啊。可是大伙儿瞅瞅,这小鬼子不领他的情,瞧瞧那德性,还挺有点尿性啊。”他手指着多田对大家喊道:“咱们请这位八路曾长官给多田小鬼子顺顺气,好不好?”

    “好!”大家齐声叫好,一帮不怕事儿大的起哄道。

    “八路长官,收拾这个狗日的。”

    “八路长官,您甭客气,弟兄们等着捡这小鬼子的帽儿哪。”

    ??????

    曾豹心里明镜似的,他知道倔驴子的心思。也就不客气地应道:“既然党营长和弟兄们都有这个意思,那我就献丑了。”说完,他将双手反剪在背后,迎着多田缓步走去。

    此时,多田正在为自己的同伴被支那人击败而恼羞成怒,堂堂大和民族的武士精英,败在东亚病夫手里怎能不让他感到奇耻大辱?就在他怒不可遏的时候,那个穿灰军装的八路又向自己走来,回想起这两天让这帮八路又烧又打弄得灰头土脸、丢人现眼的事儿,真是新仇旧恨一起涌上心头。只见他瞪着一双发红的眼睛,“嗷”的怪叫一声,握着两只拳头,挥舞着一双粗短的手臂,如东北老林子里的黑熊,晃动着硕健而又肥壮的身躯,向曾豹直扑过来。

    两人相距还有三五步的远,曾豹依旧将双手反剪在背后,但整个人却突然加速,如疾风掠水一般向前窜去,眼看着多田的双拳就要击中他的前胸,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曾豹突然高高跃起,右脚前掌在多田的胳臂上一点,接力在空中来了个鹞子翻身,在急速下降的过程中,连发四脚,第一脚踢在多田的后脑勺上,二脚踢腰眼,三、四脚踢在两腿的麻穴上。多田顿时感到头晕眼花,浑身酸软无力,两腿立时失去知觉。“嗵”的一声,便直挺挺地跪在了地上。

    混成旅的士兵们惊呆了,他们别说见,连听都没听说过有如此敏捷的身手和如此高深功夫的人,今天可算是开了眼了。以至于他们干张嘴,连叫好的声音都忘了喊出来。

    “大哥,我浪荡江湖几十年,今儿才知道什么叫人外有人,天外有天。我服了,刚才多有得罪,望大哥海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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