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六章 撸成紫茄子皮色
当曾豹“青头紫脸”地领着王超凤走进分区会议室的时候,只见老一团团长司徒雷、政委沙非和二团团长吴二、政委肖风以及分区参谋部、政治部、宣传部、组织部等党、政、军机关的主要领导同志早已在会场就坐。以前分区开会,只要两个军、政一把手没进会场,这些在下面整天“吹胡子瞪眼睛”的“小阎王”们,便会趁着这个难得的机会放松一下,或讲个荤腥不忌的笑话,或来个奇闻佚事,或相互扒一扒小肠儿,讥笑对方一下,再骂上两句,闹哄哄的像一群还没走出幼儿园的孩子,总之,整个会场乌烟瘴气,不得消停。可今天不知怎么了,也不知道从哪儿吹来了一股肃煞之气,镇得这帮“小阎王”们个个正襟危坐,整个会场里静悄悄的。
吴二与肖风见曾豹和王超凤落了座,两人站起身刚要过来打个招呼,只见分区司令员赵启军和政委曲啸海已由侧门快步走了进来,二人只得转身坐下。
二人进来,大家更觉得气氛有点儿不对。以前开会时,大家习惯了严肃的司令员和随和的政委,可今儿政委也严肃起来,再看那司令员那张脸,简直就是铁青色。
“现在开会。”会议主持人曲啸海,屁股刚沾着板凳就宣布开会。以前那“大家辛苦了!”、“还缺谁?都到齐了吗?”等等礼节、客套这些过场今儿全省了。“今天的这个会,原本不在计划之内,是你们逼着开的。”他那严肃的脸上此时又流露出些许的愤怒:“大家天南地北的,来一趟不容易。又逢现在这个时候,天天跟日、伪军打仗,分区体谅你们,能不让你来就尽量不让你们来,或者是少来。可是,你们那里发生的事儿,已经到了忍无可忍、非解决不可的地步了。??????”
“不是忍无可忍,是无法无天!”司令员打断政委的话,拦过话头,接着往下说道:“打几个胜仗,尾巴就翘起来了,翘上天了!就不知道自己长了几只鼻子几个眼了。你们整天要求部下要遵守纪律,可你们自己哪?还知道什么叫做组织性、纪律性吗?啊!”
他停了下来,两眼瞪着大家,过了一会儿,突然喊:“曾豹!”
曾豹“嚯”地站了起来,直直地站着,两眼直视前方,没有吭声。
“我问你,你们独立支队党委是干什么吃的,你们独立支队是干什么吃的?前前后后也就这么一点儿时间,先丢了副支队长郝德亭,现在政委又牺牲了。你们支队领导还有几个?多长时间都丢完?三天,还是五天?” 赵启军见曾豹不吭声,便接着往下说:“你们独立支队党委开不开会,研究不研究工作,啊?一个支队政委只带一个警卫班就去护送过路的干部队,这是你们支队党委通过研究后做出的决定?真是英明的决策啊??????”这时,人群里发出一声轻微的笑声。
“笑!笑什么笑?事不关己,高高挂起,是吧?你以为只有独立支队存在问题,一团黑,自己就是什么好东西哪?告诉你,一个样儿,指不定哪天你们的问题暴露出来时比他还惨哪,你以为分区什么都不知道,不知道你们的那些花花肠子哪?等一会儿我再细细地剥你们的‘葱’。”赵启军火气更大了。
王超凤明显地感觉出身旁的曾豹身体在发抖,她抬头看了一眼曾豹,只见他的脸色紫如猪肝。急得她冲着政委曲啸海做了个手势:有情况。
“怎么,心疼啦?”赵启军吼道:“就让他那么站着,站着听,兴许能多听进去一点儿东西。”
王超凤只得停下手来,心里虽然发急,那也只能是干着急。
“我们是近战、夜战的行家。现在,在有三千多人的独立支队的辖区内,让一个不足百人的什么天神特攻队搅得乌烟瘴气,让人家连连得手,短短的时间里,龙头村、千人堡、沟子营这三个地方,尸山血海、血流成河,变成了无人村。你抬起头来看一看哪,独立支队政委周志东、副队长郝德亭和那些牺牲的战士们在看着你哪;还有说书人魏大爷和那几百个残遭杀害的中国老百姓都在看着你哪!他们的冤魂都在上面——在那天上哪,都在向你、向我们在座的每一个人倾诉、呐喊哪!他们要沉冤昭雪,要求我们替他们伸张正义、报仇雪恨、讨还血债,让他们的冤魂得以安宁、安息哪!”
曾豹的眼泪“涮”地一下挂在了脸上,整个身体猛地摇晃了一下,随即又挺起腰,直直地站在那里,一动不动,而此时,王超凤早已经泪流满面。
整个会场此时静的出奇,静的连一根针掉到地上都能听得清清楚楚。
“你看你们的那些捷报,啊?今天得了三瓜儿,明天弄了两枣儿,乐得屁颠儿屁颠的,满世界臭显摆。真行啊,三千多人的大支队啊,把政委、副支队长都丢了,那捷报还发得出来;几百个无辜生灵啊,就那么没了,你们还有脸发什么捷报,你们不知羞不知耻、不知疼不知痒地麻木了是吧。你们忘了我们的根本是什么了吗?‘保护人民’这四个字你以为是戏文里的台词啊,说说就摆了,啊?谁是最凶恶的敌人,就是那些残无人道、嗜杀成性的豺狼,你们是三岁孩子呀,连这个道理都不懂?今天,我们把话儿摆明了,你们能不能解决掉那个什么天神特攻队?要不行,我就换人去,我就不信,那帮兔崽子个个都是铜皮铁脑袋、能钻天入地的孙猴子。”
“能。不干掉这帮畜生我死不瞑目!”
“能,能?那你早干什么去了?啊!”赵启军怒不可遏。
“我?”
曲啸海插了进来:“这段时间他们也够忙的。”
“天石峰那一仗打得堪称经典。”黄宝奇也**话来,试图减轻曾豹的压力。
“那能说明什么?啊!”赵启军怒火不减:“能换回那些冤死的生灵吗?”
“嗵”的一声,曾豹直挺挺地倒了下去。
“支队长!”王超凤大声喊道,她将曾豹的头托起,只见曾豹那脸色已紫中透黑,便一边使劲地摇着他的头,一边带着哭腔喊:“支队长,你醒醒,醒醒啊。”
会场里顿时乱了套儿,大家七手八脚地将曾豹抬了出来。
“啊,这么烫?”沙非摸了一下曾豹的额头,惊叫道。
赵启军和曲啸海两人见情况不对,也拨开人群走了进来,曲啸海问王超凤:“怎么了?”
王超凤的眼泪涮涮地向下流:“周政委牺牲了,支队长比谁都难受。他一声不吭地坐在政委的坟前,就那么不吃不喝整整地坐了两天两夜,谁劝也不行。接到分区的电报我们就上路了,上路前他就发着高烧,我劝他不要来了,我说我自己来就行了。可他说就是爬,他也得自己爬到分区,要杀要刮任凭司令员和政委处置。”
“那你咋不早说?”
“你们让我说话吗?”
“快!赶快送医院。”
??????
送走了曾豹,会议照常进行。司令员赵启军那严肃的脸上少了几分火气,但发言的语气依旧是火力十足:“我们有些干部干起事来,顾头不顾腚。”他大概觉得用这个词不太妥当,便作了个补充说明,道:“我说的不是那种做起事来虎头蛇尾地顾头不顾腚,是那种拿吃饭的家伙不当个事儿的顾头不顾腚。”
大家明白,今天的头号“靶子”曾豹上了医院,现在司令员要“全面开花”了。
果不其然,赵启军发话了:“吴二,你脖子上的纱布是怎么回事?”
“噢,噢??????”吴二连“噢”了好几声,又摸了摸自己脖子上的纱布,然后若无其事地应道:“噢,这次打阻击蹭破了点儿皮,没事儿了。”
“你这弯儿转的够快的,啊。是谁把自己个儿的脖子伸得像夜壶把子似的?幸亏鬼子的狙击手是个二杆子,要不然,你这会儿早到马克思那儿报到了吧?这挨枪子的滋味怎样?好受吗?”
“??????”吴二挠了挠头,还想说什么,见司令员那一脸怒气,便不再吭声了。
“沙非。”
“到!”脑袋活络的沙非“蹭”一下站了起来,“司令员,我知道我有错误。如果说二团长的脖子像夜壶把子,那我这脑袋就是夜壶。”
听到这儿有憋不住的“扑哧”笑出声来。
“笑啥,笑啥?”沙非向背后摆了一下手,“我这是实话实说。你想啊,年前咱们团打杨庄据点,我那顶军帽让小鬼子来了个儿一枪两眼,我这不是拿自己个儿的脑袋当夜壶吗?我这不是拿党组织、分区领导对我企望不当回事儿吗?不过,因这事儿,我在团党委会上作了深刻的检查,团党委也作了检查深刻、态度诚恳的结论。”
“嚯,你们都听听他这张嘴啊,叭叭的一大串。我这儿才开口,他那儿把结论都下了。”赵启军嘴上说着,脸上却露出一丝笑意。
会场里掠过一阵哄笑声。
“那你呢?”赵启军将目光转向肖风。
肖风知道下面的那点事儿,什么也没瞒过分区,他索性来了个“死猪不怕开水烫”,“在下面,就得整天把脑袋系在裤腰带上,领着战士们跟敌人干,你不这样,战士们就不服你。我是什么险情都遇到过,要批评,随便。不过,我也把话儿挑明了,只要还让我当这个团政委,遇上敌情,我还得这么干。”
“呦嗬,这儿还有个脖子硬的?”对这种直眉瞪眼的顶撞,明目张胆地对着干,赵启军虽然觉得不好下台,但内心还是理解他们的。他知道肖风说的是实话,在这烽火连天的岁月里,不管哪一级领导干部,你不能以身作则,冲锋在前,那么,你率领的这支队就没有凝聚力、战斗力,就是军中无魂,一盘散沙。你就没有威望,战士们就不会听你的。他虽然并不生肖风的气,但这“台阶”总得要下吧。
“照你这么说,今天这会开错了?”
“我没这么说。”
“那你要怎么说?难道要一仗还没打完,指挥机关就先打光了,让整个部队群龙无首?才是你想要的?”司令员的语调严厉起来:“这是什么?这是置党和人民的事业于不顾,典型的个人英雄主义。这是万万要不得的,对于这种危险的想法和行为,我们是绝对不能容忍的。会后,我们再深刻地谈一谈这个问题。”
赵启军向肖风作了个坐下的手势,同时问:“还有一个等谁请哪?”
司徒雷缓缓地站起身,两只眼睛在眼眶里来回直转,像个被大人突然问起都做了什么错事,而又实在想不出在何时、在何地做过什么错事的孩子,半晌方说道:“在这方面咱可是涩里不走,滑处不站的,咱还真是个好人家的孩子。”那神情,也真像是个从未做过错事的天真无邪的孩子。坐在会场里的人,被他这副表情和话语弄得实在压制不住了,暴发出一阵大笑。
“嗨,今儿不得瑟了,改装了。一筐的瘪茄子,谁不知道谁呀,装,你就装吧。就你这驴屎蛋子还能装成个金元宝?”吴二毫不客气地扒司徒雷的小肠儿。
赵启军憋住笑,说道:“好人家里挑剩的吧,还涩里不走、滑处不站?我问你,你有几个警卫员?”
“两个。”
“今天跟你来几个?”
“一个。”
“哪一个呢?”
“??????”
“装,装呀,再装呀。卡壳了吧?”吴二幸灾乐祸地说道。
“就你舌头长,话多。”赵启军冲着吴二来了这么一句,吴二将脖子一缩,不再说话了。
“你去武家堡,就好好的去你的武家堡不就罢了。半路上你心血来潮,领着两个警卫员跑到曹集去了,要不是两个警卫员死拼再加上你们三个马快,早让人家包了‘饺子’了。我就纳了闷了,你这半夜起床哭祖宗——是怎么想起这档子事儿的呢?这就是你那个什么涩里不走,滑处不站,好人家的孩子?”
这时,敌工处的干事走了进来,递给曲啸海一份文件,曲啸海看了一眼便递给了赵启军。趁这个空儿,肖风对沙非小声说道:“巴豆粉和粥喝——拉稀了吧。”
曲啸海和赵启军耳语几句,随即宣布:“上午的会就开到这儿,下午继续开。”同时,向王超凤招了一下手:“你留一会儿。”
正、副司令员和政委带着王超凤来到小会议室。四人一坐下,曲啸海便直奔主题:“你们支队现在谁在管事儿?”
“哪儿还有人啊?参谋长学习没回来,我和支队长又都在这儿。哪儿??????”
“那不成了空壳了?”素来稳重的黄宝奇也急了。
“本来,支队长说开完会就连夜赶回去,可眼下这??????”
“曾豹现在情况怎么样?”赵启军问黄宝奇。
“刚才,我回来的时候他还在发着高烧说胡话。不过,医生说了,他这是急火攻心又加上劳累虚脱,应该没什么大碍。”
“医生说没说得多长时间能恢复。”
“这个没说。医生那套你还不知道?是话三分留。”
几个人都不再言语,三个男人闷头抽烟。过了一会儿,赵启军抬起头来,说:“我们现在讨论给独立支队配备领导班子的问题。”
王超凤见状,知道自己该回避了,她一边起身,一边小声咕噜道:“这事儿,给分区打了多少次报告了?到现在还停留在讨论阶段。官僚。”
“别,别。坐下,坐下。”赵启军冲着王超凤摆了摆手,紧接着又问道:“你说什么?”
王超凤复又坐下,没有吭声。她的话儿,司令员没听清,可政委却听得清清楚楚。于是,曲啸海批评道:“什么官僚?乱扣什么帽子?”王超凤闻言,索性放开了说:“我哪儿敢呐。独立支队缺干部也不是一天两天了,打了多少次报告了?连个信儿都不回,还说不??????”
“官僚?”赵启军听到这儿,才明白了刚才王超凤说了什么,便拦过话头,问“你下去才几天哪,啊?分区的情况你不知道呀?都说一个萝卜填一个坑,现在分区里是一个萝卜填三个、五个坑。眼下,随着形势的发展,各地都找我要干部,我上哪儿弄这么多干部给大家呀?就拿你来说吧,把你放到独立支队去,一团和二团那几块‘料’,倒是没敢来找我,你问问政委,他们把他搅和多少天不得安宁?”
“真是嫁出去的闺女泼出去的??????”黄宝奇“水”字还没说出口,便意识到此言有失、不妥,立刻收住了口。
“你们把我嫁谁啦?”王超凤抓住“把柄”,瞪着副司令员,不依不饶。
黄宝奇“嘿嘿”笑着,没吱声。
“好了,好了,言归正传。”曲啸海打圆场。“周志东同志牺牲了。独立支队政委一职你有没有想过?”
“想过,但不合适。”
“为什么?”
“说复杂也复杂,说简单也简单。”
“这话怎么说的?”
王超凤沉默了一下,道:“独立支队是一支战斗部队,是要打仗的,大仗三、五、九,小仗天天有。当那里的领导干部,不论是政还是军,首先要具备一定的军事常识和指挥作战的能力,而我,对军事方面几乎一窍不通,也就是说当政委的条件我还不完全具备。”她停下来,见几个领导只是看着自己,谁也没有言语,便继续按照自己的思路往下说:“我下去的时间虽然不长,但是有一点我是体会出来了,那就是只要枪一响,战士们的眼睛就会盯着领导,在他们的眼里,领导就是领导,没有什么军事呀,政治呀的区分,只要能领着他们打胜仗,就是好领导。他们就信你、服你、敬你,你在他们面前才能有威信,他们才会听你的,你说什么他们都信。相反,你在他们眼里什么都不是。我举一个几位领导都知道的例子,独立大队时期的第一个政委,到现在老人提起还直摇头。那个政委理论水平有,欧洲、德国、苏维埃、马克思、列宁,《资本论》、《**宣言》、《列宁哲学笔记》等等、等等,说起来头头是道,一套一套的,可是有几个战士听得懂呀,用他们自己的话说扁担倒在地上不知道是个‘一’字,他们哪里知道什么洲,什么国,什么论的?谁接受得了啊?尤其是他那张嘴,用战士们的话说‘像长在大家身上似的’,看谁都不顺眼,一天到晚絮絮叨叨的批这个,骂那个,可打起仗来,立马抓瞎,啥也不是。前天,几个老同志跟我说起这事儿,还在说‘谁受得了那个气呀。幸亏当时支队长把他送走了,就当时那情况,他要是不走,这支队伍不用小鬼子打,自己也得散’。”说到这儿,王超凤不知道刚才的用词是否得当,便停了下来,看着几位领导。
“接着说。”
“我们的战士,大都来自农村,多数连自己的姓名都不会写。他们凭着一股对革命的朴素热情和对日本鬼子的仇恨加入到革命队伍,他们要的不是高深理论,而是实实在在的、让他们看得见、摸得着的东西。今天会上,肖政委的那一番把‘脑袋系在裤腰带上’的理论,我个人觉得这个说法实在。在独立支队,周政委之所以有如此高威望,那不是光靠嘴巴说出来的,而是他在对敌斗争中,领着战士们打出来的。所以??????”她停了一下,见几位领导仍不说话,又接了下去:“独立支队现在兵强马壮,自建队以来就从没有像今天这样强大。它现在需要一位军、政双优的政委,我显然还不具备这个条件。在目前这种情况下,让我先顶一阵,那没有什么问题,如果让我来当这个政委,我个人认为不合适、也是不慎重的。”
王超凤结束了发言,几位领导仍然在闷头抽烟,没有说话,弄得王超凤心里打起鼓来,不知道自己在发言中说错了什么。
过了一会儿,曲啸海抬起头来,笑着说道:“这下面是锻炼人啊,就这么点儿时间,我们的小王成熟了。”
“没看出来这丫头有如此的心胸。啊?”黄宝奇也笑着夸道。
“是啊,这是好事儿。”赵启军吸了口烟,又喃喃道:“政委,副支队长;政委,副支队长??????”他沉吟了一下后,像下了多大决心似的:“就让铁军去吧。怎么样?老曲?”
“你舍得?你不是要??????”黄宝奇看着司令员。
“话都说到这份上了,还有什么舍得舍不得的。”
黄宝奇笑着对王超凤:“你们可真行啊,你那个支队长是赖中夺,你是绵里藏针,柔中取呀。”
曲啸海道:“他们还有一个问题,曾豹现在躺下了,军中不能一日无帅呀。我看这样,老黄先去顶几天,让曾豹在医院里好好调里一下。”
“行。”黄宝奇点头。
王超凤忙说:“支队长能干?”
“走,看看曾豹去。”他一边向外走,一边对王超凤说道:“下午的会你就不要参加了,赶回部队去,那儿不能空着。对了,还有个事儿给你说一下,你们送来的东西,敌工部已经‘转交’到儿玉那个老鬼子的手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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