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章 攻打余家镇
自来就有先有余家镇,后建东阳城这一说,那意思很简单,就是说东阳城虽然大,它是余家镇的“儿子”,只是“儿子”所处的地理位置较好,发展了,壮大了,才使“老子”显得瘦小了。可“老子”毕竟是“老子”,它地处东阳城之西,是东阳城通向天津、北平的哽嗓咽喉必由之路,别看它比东阳城小的多,由于它历史悠久,小而精,来到这里的人,都会觉得一股古道清风扑面而来。说白了,这座小镇是东阳的脊梁骨,西大门,东阳城如果没有余家镇这个“老子”做依托、做靠山,立马就显得虚弱、失色了许多。
独立大队刚组建不久,也就是赵启军和曲啸海不在军分区的那一段时间,分区的代司令员为了自己的“业绩”,也命令独立大队打过余家镇,那时的独立大队力量过于弱小,连门像样的、正儿八经的小炮都没有,面对城防坚固的余家镇,那仗打的可想而知,简直就是拿着鸡蛋砸石头。如果不是曾豹抗命,强行撤军走的快,独立大队就有被井村大佐带来的援军包了“饺子”,全军覆没的危险。后来,部队壮大了,力量也增强了,曾豹就想报这一箭之仇,赵启军却跟他说:“余家镇虽然是个弹丸之地,但城防坚固,不大好打。再说,你就是打下了它,也就是把东阳城、山海关和天津的鬼子都惊动了,他们能让你安安稳稳地呆在那儿?这样做,弄不好只能是落得个儿损兵折将,劳而无功的结局。闹不好呀,几处的鬼子都盯上了你,对独立大队的发展、壮大也有损无益。”曾豹听了这话儿,觉得有理,也就作罢。
现在不同了,此一时,彼一时也,现在独立支队要拿下余家镇,那简直就是张飞吃豆芽——小菜一碟儿。别看余家镇的守军对外号称一个营,其实只不过是不到两个连的伪军和两个小队的鬼子而已,就是把兵力再增加一倍,对眼下的独立支队来说也不算多大的事儿。同时,日本军国主义的这辆战争之车,如今已经是跑得轮飞辕散,天津、北平、山海关的日军已经自顾不暇,不可能顾及余家镇这个芝麻粒大的小地方了,能派出援军的只能是东阳城,如果这样,那倒是求之不得的事儿,独立支队有足够的力量打击敌人的援军。于是,曾豹决定对余家镇下手。
作战方案由副支队长兼参谋长何坚制定——由于形势发展的需要,何坚这一届抗大学员提前结业。他在返回的路上,途经马军山时,赵司令员和曲政委找他谈了话,于是,他带回了军分区党委的新决定:免去何坚的二大队长职务,改任白龙山独立支队副支队长,参谋长一职保持不动;任命邹得福为二大队队长;将西拉谷之战起义、投诚过来的东北籍步兵战士和最近投诚过来的伪军合编为四大队,由盛子强任队长,莫尉汉任政治指导员;组建独立支队直属大队,将原独立支队直属队、炮兵队、侦察队和西拉谷之战投诚的骑兵队归属其建制之下,顾也雄任大队长,同时兼任侦察队队长,林世大任政治指导员,同时兼任神枪队队长,党强任副大队长兼骑兵队队长。其余不变。——曾豹、铁军和何坚三人由于意见不同,他们研究了大半夜也没研究出一个满意的方案来。最后,曾豹说道:“参谋长,制定出什么样儿的方案是你份内的事儿,你就是干这个的,我不管。我只要求在攻击过程中要拿捏的恰到好处,我们不仅要打下余家镇,而且还要利用这次机会,从东阳城井村那儿调出点儿嘎毛来,狠狠地再揍这个老瘪犊子一顿。”
“你这也太难为人了。”何坚说道:“用你自己的话说,攻击部队突击的快了,井村的援军还出不了东阳城,余家镇就被我们打下来了,这不行;攻击部队突击的慢了,软耷耷的,很容易让狡猾、多疑的老鬼子看出破绽来,达不到此战的第二目的,也不行。这不行,那也不行,你这也太为难我了,啊?谁都知道,战场上情况瞬息万变,敌情,我情,军心士气,天气地理等等都不是我这个参谋长说了算、能左右的了的呀,这方案叫我怎么‘拿捏’?再说了,你怎么知道井村这次就肯定会派援军呢?”
“猴子不上竿儿,多敲两遍锣。只要我们拿捏的好,井村这个老瘪犊子就肯定会着咱们的道儿。”
“这样干,我们整个打击的力量就全部暴露无遗,你有没有想想会带来什么后果?”
“早想好了。我就是要来个力量大展现,让小鬼子知道咱们现在不是那个整天躲着藏着的山药蛋子了。我要通过这一仗,让东阳城的鬼子、伪军以后就缩在他们的乌龟壳里吧,轻易不要出来祸害老百姓,否则,咱们随时随地都能要他们的好看。”
“唉,跟着你打仗,真是能多学不少东西啊。好,我尽力而为。”
“你这是夸我哪,还是骂我哪?——铁政委,你那一路呀,我幺麽着,要么不打,只要打起来肯定是电闪雷鸣,你可得注意安全呀。”
铁军笑道:“这个你放心,我这人哪,命大着哪,不管走到那儿,也不管啥时候,都是马克思不收,阎王爷不要。只是家里这摊子还要不要??????”
曾豹打断政委的话儿,说道:“这个就不用管了,王副政委会把一切都弄得妥妥当当的。”
听了这话儿,何坚有些诧异,问道:“嗳,支队长你什么时候改性格了?”
“改什么性格?”
何坚笑了笑,没有再说话。
夏日的夜空繁星点点,小河、水塘蛙鸣阵阵。按照预定时间,何坚一声令下,小钢炮、“盖天叫”和“铁背弓”立马让余家镇的南门陷入火海。但由于重武器都让曾豹带在北门,所以,南门这儿虽然打的既闹又好看,其实,对碉堡来说,这种火力无异于隔靴搔痒——解决不了什么问题。望着敌人的炮楼和碉堡依旧吐着机枪的火舌,急得邹得福一把撸下头上的帽子,就要领着突击队往上硬冲,还是何坚一把将他摁了下来。
“参谋长,你说支队长是怎么啦?说好的,同时发起攻击。眼看着这半个点儿都过去了,他们那边怎么还是一点儿动静也没有呢?该不是出什么事儿了吧。你看,你看,那儿,那儿。”邹得福指着火光中敌人的身影,着急地说道:“鬼子、伪军连续不断地向这儿增援,待会儿再攻就更难了,我得带突击队上去。”他嘴里说着话儿,人已经探出了半个身子。
何坚一把将他拽回掩体,随即,一梭机枪子弹将掩体周围打的尘土飞扬。
“找死啊。你急什么,支队长不是个循规蹈矩的人,他打仗来什么时候按照过计划行事?等等再说。”
这时,敌人的探照灯已经把南门这片开阔地照得如同白昼,碉堡、炮楼的也增加了生力军,他们用交叉火力封锁住进攻者的通道。这个时候发起进攻,显然是不明智的。
“停,停,停一下。”敌人的中央炮楼里传来喊声,这喊声细声细气的,腔调也颇有几分女人味儿:“来的是八路吧?我说你们干什么来了?啊,是吃饱了撑得慌呀,还是饿疯了饥不择食呀?也不看看这脚下是什么地儿,就敢跑来撩嫌、逞能,就凭你们手里的那几件破烂家什也想来打余家镇呀?是活腻歪了吧?哪个是当官领头的,站出来说说话儿,也好让我瞧瞧长了个什么红眼绿鼻子的模样儿。”
“哦,我当是谁呢?原来是娘娘腔啊。”邹得福当伪军时,有一段时间住扎在巨流河,双方紧挨着,他没少跟这小子打交道,知道这小子不是个物件,是个死心塌地祸害老百姓的铁杆儿汉奸。所以,邹得福开口就没有好话儿:“是哪个狗日的穿着裤子不扣裤裆儿,让你钻了出来满嘴胡吣、瞎恶心人,啊?”
“呦?这是谁呀?怎么说起话来比我还刻薄呀,难听死了,多不文明啊。你这嗓音我怎么听着这么耳熟呢,报个字号吧。”这女里女气的娘娘腔又细又长,如果不是正在打仗,还以为是哪家的姨太太半夜里向八十岁的老夫婿撒娇呢。
“你该找个没人的地儿,撒泡尿照照你那副男不男女不女的臭德性,你他娘的整天娘不叽叽的麻不麻人哪,啊?巨流河岸上哪个儿龟孙子的屁股差点让人踢烂了,还乖乖在跪在地上不敢动弹。啊?”
“呦——”娘娘腔尖声“哟”了一下,这声音更细更长了,还夹着一种女人的酸劲儿,听着让人头皮直麻:“我当是哪个有娘养没娘教的杂毛蒿子呢,原来是邹得福这个万人下的杂种呀。”娘娘腔弄清楚了来人是邹得福,便更有了话说:“邹连长啊,都说你投了八路当了大官,如今官至几品啊?手底下怎么就这几枝破枪啊?还敢来打余家镇,该不是脑袋瓜子让门框挤着了吧?”炮楼里随即传来一串“咯咯咯”的讥笑声。
“伪军弟兄们听着!”邹得福不屑与娘娘腔打这种毫无意义的嘴仗,便向伪军弟兄们喊话:“我是邹得福,大家都知道以前我也和你们一样,穿着一身黄皮帮小鬼子祸害咱中国人,尽干那些养个儿子都不长**的、丧尽天良的事儿。如今,咱带着弟兄反正了,投了八路,打小鬼子,给咱中国人扬眉吐气,这气也顺了,人也精神了,活着也有奔头了。弟兄们!你们不要跟着娘娘腔再给小鬼子卖命了,过来吧,八路军保证你们的人身安全。愿意当兵打小鬼子的留下,不愿当兵的,八路负责发放路费让你们回家??????”
“呦,呦,呦——”娘娘腔那又尖又细又麻人的嗓音打断了邹得福的喊话:“你当八路才几天哪?别的本事没见着你长,这酸不溜丢的本事倒学的挺快啊,你也不怕掉了门牙呀?你在八路那儿,他们该不是尽拿酸汤灌你吧?”
“娘娘腔!你小子眼睛长到裤裆里去了还是耳朵塞了驴毛了!啊?这两个多月,巨流河,大、小宋庄,吕庄,王营子等东阳城周围的大大小小二、三十个据点让咱们打成了啥样子你不知道?连小鬼子都不敢龇毛了,你他娘的算哪根葱,啊?刚才没往里冲那是咱们八路军有讲究,中国人不打中国人,要是再执迷不悟,老子冲进去可要格杀勿论了。伪军弟兄们,你们可要把我的话记好了!啊?”
“哎呦呦。瞧这话儿说的,也不怕风大闪了自己个儿的舌头,牛皮不是吹的,泰山不是堆的。别的地方老子不知道,我就知道你刚才呼雷闪电的打了半天,我这儿连根毛儿也没掉下来。怎么着呀,你是攻还是不攻啊?甭耍嘴皮子说废话了,我这机关枪馋着哪,早等的不耐烦了;要是不敢攻啊,赶快滚蛋走人,少在这儿撩嫌、逞能,不嫌丢人啊?”
“小兔崽子,给我滚出来!老子今儿个要活剥了你。”
“呦,瞧瞧,越说越不靠谱了。”娘娘腔见对方被激怒了,也越发来了劲儿:“不是你来攻我吗?那就攻呀。我在这儿待得好好的,风不吹脸雨不打头,吃香喝辣,多自在啊,出去干什么呀?有能耐你就往上攻,只要你能攻到岗楼前十米远,老子就认输,单膝跪地请你邹得福进来坐上座,怎样?你有这个种吗?”
“这个不知死活的小兔崽子,这可是你小子??????”邹得福的话刚说到这儿,就被北门传来的惊天动地的炮击声所打断。
原来,这是曾豹有意推迟进攻的时间,为了减少伤亡,加大进攻的突然性和增强突击力度,这样做是必要的,同时,也能让突击队更快、更顺利地突进余家镇。所以,他临时更改了预定的作战方案,将发起进攻的时间向后一推再推,直到守北门的鬼子、伪军抽出一部分去支援南门,剩下的见北门外一如往常,松懈下来。曾豹这才下达攻击命令:“打!”
纪宗祥领着一部分炮队的战士和装备跟铁政委走了,丘立武现在手里拥有独立支队的大半个儿家底——重型武器——他早就等的不耐烦了,支队长的命令声刚落,炮声就响了起来。
独立支队整天藏着掖着引以为豪的、也是老一团和老二团眼馋心热的四大件之中的三大件——三八式七十五毫米野炮和两门四一式七十五毫米山炮,再加两挺九二式重机枪——齐声吼叫起来。刹那间,北门炮声隆隆,硝烟弥漫,沙石飞舞,烈焰熊熊。改良后的三八式七五野炮,本来射击精度就很高,再加上近距离射击,只见它一炮一个,眨眼间就将北门的两座主炮楼轰塌;操作四一式七五山炮的战士们更是“巾帼不让须眉”,他们将一发发炮弹直接打进敌人碉堡的机枪眼里。
“炮,这玩意儿就是好使。”曾豹见“火候”到了,猛地一下将帽沿拉到了后脑勺。
“干啥,干啥,又要干啥?”嗓门大是北门攻击部队的突击队长,看到曾豹的动作,就知道他又要干什么,便大声地嚷嚷起来:“今儿我是突击队长,咋地?要抢我的功啊?门都没有。”说完,他转过头,声如洪钟:“长卵子带种的,该咱们的了,跟我上!”话音未落,人,已旋风般的掠向北门。
“冲啊,杀啊!”突击队的队员们,一个个如出海蛟龙,紧随其后。
盖彬拍了一下曾豹的肩膀,说道:“老侯的话儿说的没错,你就这儿老实呆着吧。教导员,你好好陪着支队长,啊?”他向后面挥了一下手:“跟上!”自己也冲了出去。
“杀!”一大队的战士吼声震天。
望着一大队教导员那一脸的不高兴,曾豹说道:“这事儿整的,啊?我这儿还成累赘了。”他一把拉过丘立武:“咱们这些宝贝儿,现在派不上用场了。野炮,那家伙有点儿笨,不好弄;山炮灵活,俩人就能拖着跑,你带着它,从这条小路绕到南门去支援参谋长。”
“是!”
北门进展顺利,已经突进镇里。二十几个守在炮楼、碉堡的鬼子和一部分伪军大都被送回姥姥家回炉去了,剩下的那些听着枪响小腿肚子就转筋儿的伪军们哪儿还有临战之心?见八路冲了上来,不用下令,便一个个走出掩体,将枪放在一边,双手抱着头,蹲在地上等“八爷”发落;个别鬼子,见不是个儿头,便快速向镇里逃去。
南门这儿还在“顶”着。敌人见北门出事了,方知又上了八路军的当儿,他们一边分兵北门去作垂死挣扎,同时,用探照灯将南门前的开阔地照得如同白昼,用交叉火力将这儿封死。娘娘腔见八路攻击不顺,又得意洋洋地尖声喊道:“你们这些吃红饭拉黄屎的八路,往上攻呀,阎罗王早就摆好了酒宴等着你们哪。邹德福,你小子不是挺能耐的吗,刚才说话不也挺带种的吗,现在躲到谁的裤裆里去了,咋不见你上了呢,歇菜瘪茄子了吧?”
“娘娘腔,小兔崽子!你就在那儿好好地损损老子,先快活快活你张臭嘴,多攒着点儿,啊?一定要攒够老子活剥你的皮的,啊!”
“哎呦呦,癞蛤蟆爬到脚面上,不吓人你倒够麻人的啊。想剥老子的皮?容易呀,你倒是来呀?甭刮在那儿耍嘴皮子。”
??????
打打骂骂,一直闹到天蒙蒙亮,丘立武和炮队的战士带着两门四一式七五山炮才绕到南门,随后,曾豹也赶了过来。
“支队长,这里??????”何坚欲言又止。
曾豹一摆手,说道:“我知道这儿打粘了,不然的话北门怎么会那么顺。”
“打,给我打这座炮楼,敲掉它!这个狗娘养的娘娘腔是个铁杆儿汉奸,甭指望他投降。这小子只要活着准得拿着枪顶着伪军兄弟的后脑勺,逼着伪军弟兄们替小鬼子挡枪子儿,干掉了他,伪军就好解决了。”邹得福指着炮楼对丘立武说。
丘立武转过头看着曾豹,曾豹说道:“看我干什么?看着我,那炮楼自己个儿就能塌了?”
“得令!”丘立武转身跑了。
两门山炮“轰轰隆隆”一顿猛砸,每一颗炮弹都是十分精准地飞进敌人的机枪射孔,眨眼之间,南门的炮楼、碉堡一个接着一个都飞上了天。乐得邹得福直蹦高儿,大声喊道:“不一样就是不样,啊!到底是干炮的,出手就是不一样。娘娘腔这下子算是找不着个整块儿了,丘立武,够哥们儿,你给哥们儿出了这口恶气,改天我得请你喝酒——弟兄们,还等啥呢,长卵子带种的跟我上啊!”他将帽沿儿猛地一下拉到后脑勺,带头向南门扑去。
“杀呀!”
“冲啊!”
战士们也都将帽沿儿拉到后脑勺,紧随着邹得福向南门冲去,杀声震天。
看着南门的残垣断壁和冲锋战士们的背影,曾豹无限感慨地对何坚说道:“炮兵开道,步兵冲锋,这是小鬼子的战争精髓,曾几何时,他们就是靠这个法子,几乎是打遍天下无敌手。今天,我们也让他们偿偿自己个儿造出来的武器打自己个儿是个什么滋味。——丘立武,这南门的碉堡、炮楼都让你给掀掉了,你呢,也就失业了。现在天刚亮,我给你再找个事儿,你带着这两门机动性比较好的家伙什,到铁政委那儿去,我幺麽着九、十钟老铁那儿就能用得上这些儿宝贝。”
“不如把那门野炮也带去。”何坚建议道。
曾豹有些疑虑,问丘立武:“那家什不是笨吗?”
“没事儿,驮炮弹的骡子闲下来两匹,正好派上用场。”
“那就好。”曾豹点点头,表示同意,同时对何坚说:“咱俩该走了,看样子前面进展的挺顺的,看看去。”
攻入余家镇后,仗打的确实挺顺的。伪军们本来就是些听到枪响就浑身筛糠的主儿,再让南、北门的炮声一吓,早就尿了裤子,在独立支队战士们的:“中国人不杀中国人,要命的躲远点!”的震天吼叫声中,眼看着当官的死的死,逃的逃,降的降,大势已去,他们哪里还敢龇毛?多半和北门一样,把枪放在一边,双手抱头蹲在地上,等着“八爷”发落,有的见着独立支队的战士,还讨好地说:“八路爷爷,我可没开过一枪,啊。不信?您摸摸枪管,到现在还是凉的哪。”
垂死挣扎的是小鬼子,他们拼命抵抗,作困兽犹斗,但是,他们毕竟人少,远远不是独立支队两个大队人马的对手,在街巷追逐战中,他们被八路军用大刀砍,刺刀挑,手榴弹炸,只得步步后退,毫无招架之力。最后,三十多个鬼子在一个日军中尉的带领下,逃进了马家小院。马家小院是一座精致的石砌建筑,虽不高,但全是石瓦结构,古朴、小巧、典雅而又大方,坚固异常,三十多个小鬼子躲进这里,他们将门窗一堵,这儿便成了一座坚固的堡垒,他们一面负隅顽抗,一面用无线电台向东阳城、甚至向儿玉将军的指挥部呼叫救援。
“他奶奶的!”一大队的突击队长侯骑兵那大嗓门儿的喊叫声离五里路远都能听得清清楚楚:“这他娘的,啊!真是老虎咬刺猬——不知该从哪儿下嘴。谁砌的这熊墙,还真是的。”他手里提着一把小巧的铲子——那是他打仗时专门用来挖墙撬砖的——在那儿滴溜溜地转着圈儿,看看马家小院那条石砌成的墙,再看看手中的小铲儿,急得一筹莫展。
“停,停,停!”曾豹和何坚风风火火地赶来,“你们突击的也太快了点儿,照你们这个打法我后面的那锅‘大菜’怎么办?你们听着,光围着,别着急打下来,等命令。早晚都是你们嘴里的食,急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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