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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一章 战马萧萧 群心激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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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老天像一只反扣的锅儿,闷的人们透不过气来,阴沉沉的云雾压在头顶上,晃晃悠悠的,仿佛一伸手就能够的着它,直到上午九点左右,老天爷总算开恩,下起了濛濛细雨,给人们送来来了丝丝凉意。

    在野狼岭北坡的树林子里,早已等得不耐烦的盛子强和党强,不时地抬头看看静坐在石头上面无表的政委铁军。终于,倔驴子绷不住了,发起牢骚来:

    “我说犟驴子,这叫什么事儿?人家在那儿从后半夜开始就打的呼雷闪电的,这会儿炮声早没了,枪声也稀了下来,明显的是已经得手了。可咱们倒好,这一夜尽跟蚊子、虫子玩儿了。”

    也是一肚子怨气的盛子强,没好气地回答道:“你少说两句能死啊。人家吃香的喝辣的那是人家的命,叫你呆着,你就老实呆着得啦。”

    “拉倒巴你哪,装什么装?瞅你那急猴猴的熊样儿,你比我也好不到哪儿去。——不成,今儿要是干靠着,回去我非得找支队长说道说道。”

    “哪儿来的那么多的事儿,你是事儿他妈呀?”盛子强又呛了党强一句。

    谁都知道,这两人的对话是说给政委铁军听的,可铁军像根本就没听见似的,依旧纹丝不动地坐在那里。就在这时,只听马蹄得得,侦察员骑着快马前来报告:东阳城驰援余家镇的敌人已经来了,大约有两个中队的鬼子和一个营的伪军,以三辆装甲汽车开道,正快速向余家镇挺进,离这里大概只有五、六里路远了。

    “骑兵队全体集合!”

    “四大队全体集合!”

    盛子强和党强两人听说敌人来了,后脑勺立马乐开了花儿,什么怨气、牢骚呀,立马烟消云散,两人乐颠颠的转身集合各自的部队;战士们见他们跑来,早已齐刷刷地站了起来。——右边骑兵队,左边是四大队。

    “同志们!”政委铁军作战前动员:“今天,是大家参加八路军打的第一仗。你们这几个月来一直在整训、学习,没有让你们参加战斗。身为军人,在战争年代不打仗,我知道,这个滋味不好受,你们早就等得不耐烦了,渴望用战斗的胜利来冲刷你们心中积攒已久愤懑。身为军人,大家都是汉子,可大家伙儿以前当的那是什么兵?手里拿着枪帮着别人去祸害咱们自己的兄弟姐妹。今天不一样了,同为军人,今天我们用手中的武器,去狠狠打击那些为害中国人民的日本侵略者,去为那些死难的和正在受苦受难的兄弟姐妹报仇雪恨,让侵略者领教一下中**人的厉害,我相信,大家一定能打出咱们中国汉子的威风来。大家说,能不能?”

    “能!”

    “我虽然不是东北人,但我知道,东北那是出努尔哈赤的地方。只有二百多万人口的满族人,却敢雄视天下,金戈铁马,入主中原,建立起大清王朝;东北是一个英雄辈出的地方,这个地方的爷们儿天性剽悍,敢于和任何对手叫号、对阵。今天能和大家一起参加这场战斗是我铁军的荣幸,等会儿冲锋的时候,大家看着我,看看够不够爷们儿,如果发现我害怕、装孬,不够爷们儿,你们中的任何一个人,不论他是干部还是战士,谁都有对我执行战场纪律的权利。”铁军简短的战前动员至此完毕。

    听了政委的最后一句话儿,盛子强和党强互相对视一眼。

    “骑兵队的弟兄们。”党强开始战前动员:“政委说得好呀,咱东北是个英雄辈出的地方,东北的爷们儿骨子里天生就有一股子虎气。只是前些年儿咱这爷们的虎威让小鬼子给造没了,今儿个,咱们得还魂,得把咱们丢了的虎魂找回来。”说到这儿,他用力挥了一下战刀:“吃粮当兵这么多年,我党强仗没少打,可没有一仗是为老百姓打的。骑着别人给的战马,举着别人给的战刀,去祸害咱们中国人,自己个儿还不知道丢人、臊色,相反还神棍似的,觉着挺神气,如今想想,自己个儿都觉得龌龊、恶心。”党强跨下的战马不安分起来,他勒了勒缰绳继续道:“今儿个,咱们参加了八路,屁股下骑的还是这匹马,手里举的还这把刀,可我们打的却是小鬼子。弟兄们,咱们支队队歌里不是有句词叫‘挥刀跃刀’吗?今天,我们就挥起这手中的战刀,跃起跨下的战马,用我们的勇气和力量向我们的敌人证明,当了十四年亡国奴的东北汉子是不好惹的,我们的虎魂没丢,豪气、血性、尿性还在。弟兄们,举起手中的战刀,去洗刷我们从前的耻辱;举起手中的战刀,去为那些屈死的中国人报仇雪恨;举起手中的战刀,砍下鬼子的脑袋,祭奠我们中国那些冤死在鬼子屠刀下的野鬼游魂,让日本鬼子偿偿他们自己军刀的滋味!??????”

    “说得好!”盛子强抢过话头,这两个素来不合的“驴子”今天终于有了共同语言:“党队长说得好啊,咱们虽然当了十四年的亡国奴,但是,我们这些东北爷们也是血性的汉子。以前,我们不得已在日本人手下苟活,那是人熊货也孬啊,走到那儿都抬不起头来,那时候是咋个活法?大家都亲身经历过,就不用我多说了。今儿我要说的是,以前打仗都是当兵的在前冲,当官的在后窝着;今天不!今天为咱们中国人自己个儿打仗,我这个大队长在前冲,弟兄们在后跟着,刚才铁政委那个战场纪律说的好,今儿弟兄们只要发现我犟驴子有胆小如鼠、畏战怯战的表现,你们任何人都可以向我的后脑勺开枪。弟兄们!你们知道独立支队临战口号吗?”

    “逢坚必摧,遇强必克!”

    “对!可是,今天余家镇那坚固的城墙已经让一大队和二大队给摧毁了,现在,三大队就在咱们的对面。今儿这仗是咱们参加八路后第一仗,都把脑袋瓜子栓在裤腰带上往前冲。支队找有句名言叫‘长卵子带种的,都跟我上’,这话听着就提气、来精神,咱们就这么干!我把丑话先撂在这儿,今天谁要是不给老子作脸儿,让三大队瞅了笑话,不管他跟我犟驴子多远多近,都甭怪我翻脸不认人。大家都听清了吗?”

    “听清了!”

    ??????

    在蒙蒙细雨中,四大队和骑兵队来到出击点,这是一大片低矮的树林,盛子强和党强伸出头,只见正东方向的大道上,鬼子以三辆装甲汽车开道,装甲车后是二十来辆装着鬼子兵的卡车,卡车后面跟着黄乎乎的一大串伪军。那装甲汽车一边向前开,一边用重机枪向路的两侧山坡上的树林子、或他们认为可疑的地方扫射着。

    党强看看敌人的装甲汽车又回头看看身后的骑兵队,见战马都规规矩矩的卧在地上,战士们蹲在地上,一只手抚摸着战马的脸颊,让它们安静,另一手紧握着战刀,瞪大眼睛盯着自己,等待出击的命令,便他满意地向战士们做了个耐心等待的手势。骑兵队的两侧是四大队的战士们。党强抺了一把脸上的雨水,然后轻轻地拉了一下铁军的衣襟,低声问道:

    “政委,你真的要和我们一起冲锋陷阵?”

    铁军正用望远镜观察前方,头都没回:“你以为我是练嘴的?”

    通过这段时间相处,盛子强和党强都知道,别看政委平时不愠不火的,那也是个说一不二的主儿。

    “政委,你连把战刀都没有,总不能扔下坐骑跟步兵冲锋吧?”

    铁军立马明白了党强的意思,他怕政委安全上出了问题,自己个儿兜不了,便将政委向盛子强那儿“推”。铁军沉默了一下,又顺了一下手里的九六式,说道:“骑马的就一定要使战刀吗?这是谁家的规矩?”

    盛子强转过身,放下手里的望远镜直言道:“我说政委啊,你可不行——我没有看不起的意思——我是说你是政委,你要是出点什么事儿,我和‘倔驴子’可兜不了。”

    “政委是瓷娃娃吗?再说了,我就一准得出事儿?就得让你俩兜点儿什么?”

    “政委,这叫啥嗑?你这不是让咱俩??????”

    轰轰轰轰,纪宗祥和丘立武两人见鬼子的援军进入到伏击圈内,率先发起攻击,三八式七五野炮和四一式七五山炮同时发难,一炮一个,眨眼间就将鬼子开道的三辆汽车彻底摧毁,随着炮火延伸射击,跟在装甲汽车后面的鬼子卡车立刻也是人仰马翻,车毁人亡。

    铁军在望远镜里把这一切看的清清楚楚,见是时候了,便下达出击命令:“吹冲锋号!”

    嘹亮的冲锋号响起,党强迅速将上衣脱下,向地上一扔,高声叫道:“东北爷们,长卵子带种的跟我上!”

    “杀!”

    “杀,冲呀!”

    战马嘶鸣,军刀嚯嚯。三百多匹战马如下山猛虎,出海蛟龙,向敌人席卷而去,紧随他们身后的是四大队的战士们,这些早已憋足了劲儿战士,一个个斗志昂扬,奋勇当先。就在他们刚出树林时,就听埋伏在对面山坡树林子里的三大队,也是杀声骤起。

    选择这里作战场,绝对出乎鬼子的意料之外。这里地势平缓,道路两侧没有茂密的树林,甚至连灌木丛和蒿草都比其它地方少了许多,鬼子原以为最不该出事的地方就是这里,可他们万万没有料到的是,独立支队所的伏击点恰恰就设在这里;更让他们料想不到的是,独立支队如今的炮火威力要比他们这支援军大的多,也猛的多。

    鬼子懵了,慌了。看到骑兵队冲出树林,狂飙似的向自己卷来,部分鬼子兵还是在这短暂的时间里架设好了机枪迎击八路军的骑兵队。

    哒哒哒??????九二式重机枪和九六式、歪把子一起吼叫,转眼间,骑兵队就有二十多个战士连人带马摔在了地上。

    “镫里藏身!”人高马大、光着膀子的党强大声喊道,迅即将自己的身体贴在马肚子旁,同时,向前面的铁军大喊:“政委,你慢点儿,危险!”铁军将身体藏在马肚子下,没有回应。

    站在炮兵阵地上的纪宗祥,见冲锋的骑兵和步兵战士们,在鬼子的机枪扫射下不断有人倒下,他急了,向站在身旁的丘立武喊道:“把鬼子的机枪阵地干掉呀!”

    “来不及了。”曾豹的声音出现在他的背后。他转过身来,见曾豹和何坚不知什么时候已经站到了自己的身后,只听曾豹继续说道:“等你调整好瞄准的角度,骑兵队早到了。我看你们不如炮击后面的伪军,隔断他们与前面鬼子的联系,以利于我们先收拾掉前面的这部分敌人。”

    “是!”丘立武转身离去。

    野炮、山炮延伸射击,炮弹呼啸着飞向后面的伪军,伪军立刻人仰马翻,四处逃窜。

    曾豹举着望远镜边观察战场上的情况变化,边说:“以前打仗,挨炮弹的多是咱们,啊。现在轮到小鬼子偿偿炮弹的滋味了。他们这种步炮结合的作战方法现在对咱们是不好使了,现在是咱们即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的时候了。——哎,参谋长,参谋长,你快看,快来看哪,你看铁政委那机枪轮的,啊?真是盖了!”

    何坚没有吭声,纪宗祥也没有吭声。曾豹转头看看他俩,这才意识到又失言了,于是,举起望远镜,继续观察战场的情况变化。

    南北对进,拦腰斩断。在蒙蒙细雨中,骑兵队和三、四大队的战士们杀声阵阵,大展雄威。铁军跨下的战马奋蹄扬威,他手中的九六式轻机枪就没停止过吼叫,两个警卫员挥着四枝二十响快慢机,与九六式轻机枪组成交叉火力,“哒哒哒??????”前面的鬼子一排接着一排纷纷倒下,一路横扫过去,如风卷残云,紧随其后的骑兵队,刀锋嚯嚯,敌人沾着即死,碰上即亡。骑兵队掠过鬼子的机枪阵地,只见党强将手中的战刀猛地一挥,一颗鬼子的脑袋便直飞出去,这个机枪阵地,刹时间鲜血飞溅,鬼哭狼嚎,十几个正副射手都身首异处,成了刀下之鬼。

    三、四两个大队,在骑兵队开道下,虽然也有损失,但损失都不大,他们迅猛地杀进敌群,挥舞着大刀,使出看家本领来,一时间,血溅肉飞,哀嚎连连。熊瞎子肖祖望,光着上身,瞪着一双直勾勾的“熊眼”,已经杀的满身血汅,一个小个子鬼子胡里胡涂地撞到了熊瞎子跟前,大概是身高、胖瘦过于不对称,或许是这小鬼子天生就是个儿怕大个的主儿,尤其是见着凶神恶煞般的大个儿更是害怕,更何况自己面对的是个浑身沾满血汅的家伙?反正,只见这小鬼子浑身一激凌,拉开架势就想跑,肖祖望哪儿容得他来这个?只听“熊瞎子”巨雷般“嗨”的一声,鬼头大刀过处,那小鬼子连钢盔加脑袋被他一下子劈成两半。这时他身后的战士们也都冲了上来,许多来不及躲避的鬼子,也都成了刀下之鬼。

    这边是肖祖望率领三大队逞能,那边是盛子强带四大队显威。四大队随着骑兵队比三大队早一步来到战场,他们拼刺刀的本领并不比小鬼子差,如今又是人多打人少,胜家打败家,更是将战场搅得天昏地暗。这时的犟驴子,那身军装已被血汅、雨水溅得谁也分辨不出到底算是什么颜色了,手里的枪已经换了两枝,这第三枝枪上的刺刀也已弯了,他刚想换,一个手持军刀的鬼子军曹迎面扑来,“当”的一声,他荡开军刀,一翻手腕,猛一用力,没成想弯了刺刀连同枪管的前端一同**鬼子军曹的胸膛。

    “去你娘的!”盛子强大喝一声,双手一较劲,往上一扬,将手一撒,鬼子军曹的死尸连同枪枝一起飞了出去。这时他看见左侧的一个鬼子端着刺刀正欲偷袭前面的一个战士,便飞身掠去,左手抓过鬼子的枪管,右手挥拳,正砸在那鬼子的鼻梁上。

    “啊!”那鬼子遭此突然袭击,猝不及防,条件反射地将两手一撒,捂住鼻子就要下蹲,盛子强那容他蹲下身去?“去你娘的!”那小鬼子的身体随着他的喝叫声,又被踹出了老远。

    “杀!”

    “去你娘的!”

    “啊!”

    “杀!”

    “杀呀,小鬼子,死去吧!”

    “小样儿,还敢跟老子玩这个,去你妈的!”

    战场上,天昏地暗,血溅肉飞。

    站在炮兵阵地上用望远镜观察战场的曾豹,见敌人的后续部队已经向后退去,前面的战场也已到了扫尾阶段,便放下望远镜,转过身来命令道:“吹号,命令骑兵队回来。——警卫员,给阴魂不散发信号!”随后他自言自语道:“该上‘红焖肉’了。”

    “‘红焖肉’?”丘立武不解地问。

    “哦。”曾豹乐呵呵地解释道:“余家镇里还几十个小鬼子,那是留作钓饵的。现在没用了,他们躲在那个石头‘窝’里,还真不好打,强攻,咱们得吃亏。干脆,给他们来把火,全‘焖’他娘的,也就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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