卢伦斯(二)
“马尼德!”
“头儿,再见到您真让我心安。我想我延缓了敌人的步伐。对面是一帮由波尔查领导的乌合之众,人数不下三十。他们保证我们今夜在此安营扎寨的安全性,同时要求我们明早缴纳半数货物。”
“唔。”
“怎么?”
“波尔查在我的名单上。”
“什么名单?”
“赏金名单。”
“怎么?”
“那意味着他的头颅值一千第纳尔!”
“我们才十五个人!”
“唔。”
“班达克!”
“诺。”
“有什么异常吗?”
“没有,夜里很安静,一个人也没有。”
“好。我们准备移动,你去通知部下整装待发,并且吩咐不要弄出声响,另外给营地的篝火添把柴。”
“添把柴是多大把。”
“烧得越久越好,但火势不能大,最好在明火周围散落地铺上一圈柴火。明白了么?好,去吧。”
“等等,头,您有听到什么动静吗?”
“什么?”
一团焰火就像刚抓住一块木炭般狠狠地烧了起来,呐喊声和杀声从暗处传来。借着火光可以看到浓黑的烟,也可以清楚地认出,那正是波尔查的大寨。
“我们干什么!”
“你会骑马吗?”
“会......一点......”
“事不宜迟,去,回来后把你所见的都告诉我。”
“回报,强盗们被劫营了不错。进攻方似乎是——另一伙盗匪,我们姑且称之为乱军吧。”
“唔......好,我们加入战局。”
“加入哪一方?”
“见机行事。”
恩,怎么唱来着,啊,对!
窝车则的悬崖上,
火光刺破黑暗。
我们破釜沉舟,我们浴血沙场,
战歌响,战歌响,大海惊涛拍岸。
身前是仇敌,身后是故乡,
......
......
“谢天谢地,你们的凯旋而归真是件值得庆祝的事。”
“哈,现在你倒只字不提你拼命恳求头儿让你留下来看管营寨——尽管这全无必要——的事啦。”
马尼德一句话也不说,黑着脸。班达克不得不放弃了他讥讽的口吻。
“不过马尼德,你毕竟刚来不久,何况之前还是个商人。”
“班达克,说说你们那边的事吧。”
“从哪开始?”
“从头开始。”
“好。部队出发后,很快就闯过了黑黝黝的密林。借着火光,我们在一个偏僻阴暗的角落里发现了十来个衣着褴褛,双手被反绑的犯人。头,他当机立断,下令给俘虏们松绑、配给武器并要求他们为我们而战——也是为他们自己的自由而战。”
“我们哪来的武器供俘虏使用?”
马尼德能看见班达克阴沉的脸。
“好吧,你每隔几步就能看见一具手握单刀的尸体。
头儿让那些新来的做前锋,我当时并不看好这一危险的举动,如果是我在经受痛苦的俘虏生活折磨之后,神经会变得异常的敏感而且脆弱,我担心他们在高呼‘自由万岁!为了自由’之后的下一秒就会落荒而逃。
我们很快就抵达了主战场。我们的出现让战场双方都措手不及,然而,波尔查人多势众,那伙乱军则披坚执锐,我们并不敢轻举妄动。事实上,波尔查以为乱军是我们派来的,劫营者则认定我们和波尔查是一路人。不过波尔查的把握显然更小些——头儿代我们表明了来意:欲以这次援助为价码换取明早免费的通行,波尔查同意了。”
说到这儿,班达克露出了轻松的笑容。
“我猜波尔查也是不久前才把手下人召集起来,不少人还在东张西望,有个甚至在问‘这是怎么啦?发生了什么?’。相形之下,敌军方面在明确了我们的立场之后却没有丝毫的退缩,反而像磐石般重新聚在一起,摆出了至死方休的姿态。令我意外的是,前锋里有个年轻人竟然在摩拳擦掌,跃跃欲试。在战后他幸运地活了下来,我问他,他果然是个诺德人,他说他宁可在战场上死去也不愿再遭受他人的奴役了。
总而言之,我们打赢了,死伤的大多是波尔查的人,我们这边,十个前锋死了六个,还有两个身受重伤,除此以外,头儿和艾雷恩也中箭了,我想杰姆斯会医好他们的。”
“杰姆斯是谁?”
“你们还不认识?杰姆斯算是你的长辈,他在队里当随营医生很久了。要我说他真是妙手回春,我们很多人的病都是他治好的,你真该去结识一下他。”
听到这儿,商人想说点什么,张口时又欲言却止,到底冒出一句莫名其妙的话来:
“班达克,你不觉得这个村子有什么奇怪的地方吗?”
可惜班达克还在喋喋不休。
“更精彩的你知道是什么吗?”
“喂,听我说!”
“波尔查他......”
“我的意思是,猫鼠一窝。”
“他被我们抓住了!”
“卢伦斯人和波尔查是一伙的!”
“什么!”两人同时喊起来。
(插曲卢伦斯落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