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切尽在掌控之中(一)
part 1 预备动员
深夜,密不透风的阁楼里只点了一盏煤油灯。几个人围坐在阁楼中央一张摆了面纸的桌子前谈论。纸上画着一个不规则的大圆圈,圈内有个斜十字和一些小方格。
灯光忽明忽暗。
“明天,押解俘虏的车队将抵达萨哥斯,届时,迪斯平伯爵将作为待审犯被关进狭窄阴暗的地牢内。第二天,拉格纳国王就会亲审犯人。”
“地牢的把守如何?”
“非常森严。看,这个圆圈即我们踩点绘出的军营围墙,斜十字就是地牢所在,大概正中央的位置。根据情报,每夜都会有全副武装的卫士在地牢口值班。我们不考虑强攻,麻烦,动静太大。而且,要是卫士并不持有钥匙就亏大了。退一步说,假设有,杀人后再现场搜身也太费时了。”
“其他的呢?”
“方格指建筑物。最大这个是军人们的宿舍,这个是关押普通刑犯的,那个是士兵长的休息室。现在是战时,每天早上和下午都有操练。尼扎是我们在营里的眼线。就这些。”
“至少要调走营中的部分士兵才行,否则......”波尔查耸耸肩表示无计可施。
“能办到,而且是我们惯用的伎俩了。在城镇的下属村子里用油性木材燃起大火,黑烟够浓的话会被视为求助信号,城镇有义务派人手去勘察情况。需要花点小钱买通村长。士兵顶多走一半。”
“这方法稳妥。不确定钥匙的具体位置吗?”
“是......”
“那要从何下手?”波尔查不乐意了。
微弱的火苗同恍若窃语的黑影一起焦虑地抖动。
“我们在讨论!”这是回答。
“下一个课题,怎么混进去?先声明,不可能搭梯子跳进营中,哨塔上的士兵会发现的。”
只听见罗德里格的轻咳。
“鸦雀无声,看来没人有好方法了。就一天时间收集情报了,但只知道这些可远远不够。”
“眼线为我们提供了一份轮班执勤表。如果需要的话,我现在下楼拿。”
“去吧。”
“其他人,还有任何信息吗?沾点边的。”
“军营门口会由两人把守。就算尼扎能为我们争取一个名额,也还意味着我们得设法解决另一人可能带来的麻烦。”
“新问题。”
“伙计们,我来了。不出意外的话,单门口的守卫来说,九点始至六点每隔三小时换一次班。如此一来,从进入军营到救出伯爵,一切要在至多三小时内搞定。据推算,原本尼扎会在三天后执勤。引兵出营后我们无法确定线人能在哪一晚执勤,连眼线会不会留在营里都是一个变数。”
“那就不要点火了。变量越少越好。”
“有异议吗?”
波尔查的不高兴写在了脸上。
“好吧。没有反对的声音,就这么定了。”
“钥匙的下落不明仍是个大麻烦。”
一向沉默的罗德里格开口了:
“钥匙我有办法。你们觉得我长得像不像拉格纳国王?”
众人面面相觑,最后一致地摇头。
“那——就没办法了。明君难当险境,大将不处敌前。波尔查,不要浪费你的才华和我的信任。”
“开什么玩笑......”波尔查的话里带着颤音。
末了,罗德里格一锤定音地说:
“好了。怎么做我已胸中有数,大家可以解散了。”
part 2 不入虎穴?
“王国的前线捷报频传,俘获大批战犯,斯瓦迪亚国的迪斯平领主是首个被揪住的显贵。早有耳闻的人们期待到现在,而现在它终于来了。是的,兄弟姊妹们,听好了,就在下午,国王的军队将带着俘获的敌人入城!”
战俘进城的消息很快就传遍了大街小巷。人们提前走上街头来欢庆这个举国欢欣鼓舞的下午,太阳也跟着暖洋洋的,万人空巷的壮观更是叫人叹为观止。
不过,在国王的部队和人们的振臂高呼之后,才要上演压轴的重头戏——战俘将被命令排成一条长龙,他们要在萨哥斯市民的谩骂声中游街示众。长龙最前面的带轮子的木笼最显眼,它由两名士兵拉动,里面囚禁着迪斯平。此刻,木笼更像是伯爵大人的保护伞和遮羞布而非监牢,因为现在的迪斯平伯爵俨然一只过街老鼠——妇女把鸡蛋和白菜扔过去,男人对他挥拳头,小孩则朝他掷石子儿。伯爵瘫在笼子的一角上,一动不动。
人群中突然起了骚动,两个蓬头垢面,衣衫褴褛的男人不知从哪里跑出来。他们用肩膀撞开——他们的双手都被反绑——围观的群众,拼命朝没人的地方赶。在他们身后,一名穿盔戴甲的战士边喊“嘿!你们两个!”边紧追不舍。
不幸地,一名逃犯被某个爱国的热血青年伸出的脚绊倒了。另一个人听到扑通一声后,瞟了眼在地上为自己的膝盖呻吟的那位。
他原地伫立了一两秒,豆大的汗珠淌在他脸上,他紧张地催促对方站起来,终究只扔下一句“可别怪我无情。”就扬长而去了。
可惜,很快他就被粗暴地摔在了他的同伴身边。
俩人跪在地上苦苦哀求,烦得战士威胁道:“再不起来,打烂你们的腿”。
战俘起身,悻悻地跟随战士。那个目睹了这一切的青年啐了其中一人一脸口水,“还想跑?”年轻的脸上满是讥笑。
士兵押着二人赶上了队尾。
“大人,我的演技还不错吧?”士兵目视前方,不知道在跟谁说话。
化妆成战犯的罗德里格点了点头。
谁都不会发现,俘虏的队伍里竟然凭空多出了两个人。
是啊,又有谁会自愿成为俘虏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