尼扎藏身于萨格斯的车水马龙里，波尔查紧随其后。没人听得清他们的窃窃私语：

    “尼扎。”

    波尔查轻咳一声。

    “怎么了？”

    “那个......你知道什么时候是最后期限吗？”惯犯把话说得含糊暧昧。

    “你是指？哦，明白了。信上要求的时间是半个月后。”

    “为什么非要钥匙呢，何不......”

    尼扎把嗓门压到最低：

    “如果要制造自杀或事故现场，完整的锁具是最基本的吧。你能保证强行入室不会留下撬压或破窗痕迹吗？”

    “怎么，还要走撇清嫌疑这步么？”

    “其实大可不必，只是为了减少衍生出的麻烦，罗德里格决定怎么做：若要伪造自杀，那么需要替亚提曼在他的房间里立一份像样的遗嘱，为亚提曼的自杀提供证据；若要伪造事故，一般会是场坠楼事件。届时根据环境，借好驴下缓坡。”

    “也是。”

    “亚提曼或者阿罗格应该都有钥匙，但是，只有亚提曼是我们的目标。为此，我们需要选择在阿罗格出门而亚提曼在家的时段动手。亚提曼不大可能会向阿罗格透露信的事，阿罗格是商人，唯利是图是商人的本能。不想承担被阿罗格告发或跟阿罗格平分收益的风险就必须守口如瓶。一旦你搞到亚提曼的钥匙，阿罗格出门时他就不得不待在家里了。毕竟纵使亚提曼起疑心后有所防范也缺乏次次都陪阿罗格一起出门而不敢独自待在家里的理由。届时，动手的机会就来了。接着，为避免错失良机，你要尽快把亚提曼的钥匙交给我。知道我住在哪吧？”

    “还有什么需要注意的？“

    “没了。到了。你看，就是那栋。”

    虽然是木制的，但宅子还是非常阔气，正房是上净是雕檐画栋，背面用栏杆圈了一片种满了奇花异草的四方庭院，再往后就是一蜿地势低洼的浅溪了。尼札他们现在就站在跨越小溪的石桥之上，角度恰好可以瞥见二楼的阳台，阳台倚栏上尚披着一匹厚天鹅绒被。视野向下延伸，能看到一扇连接在屋上的与地面呈45度角的柴扉，波尔查认为那应该是通往地下室的入口。柴扉旁还有一面门，多半是后门。绕到宅子的正面，高大的宅身使它纵在鳞次栉比的街道中也颇现鹤立鸡群之势，大门前的数节阶梯在抬高地基的同时更为大宅平添了几分威严。

    好几块街区外，就是波尔查可怜的小平房了。

    “离我家算不上近吧，怎么就成我邻居了？”

    “分头，围着这里转几圈吧。”尼扎没有搭话，反而用不可置疑的语气下了道命令。

    惯犯赶紧答应了一声。

    目的地处在的街道是整个城市最繁荣的地带，对面一排皆是商店，几处正在修缮的店面前的脚手架挤压得本就拥挤的街道更加狭窄。现在是旱季，溪流水位低了不少，河床上升露出两条潮润的浅滩，就连桥底下的支柱也不因溪水淹没而与大座桥墩汇合了。几步外座落着一间闻名全城的客栈，听说它提供的葡萄酒让所有喝过的人都赞不绝口。客栈有一小块后院，主要用来承载杂物间和仓库，杂物间墙上摆着一条靠梯。

    “何必把家安在如此喧嚣的地区，到城外寻个风景优美的去处才是富人应有的选择吧。”波尔查不由得为自己的所见所闻纳罕不已。

    身后传来尼扎的答复：

    “商业需要，这里兼作阿罗格的商会总部。”说着便伸手拍了拍波尔查的肩头。“任务完成。走，我们去喝一杯。”